云梦湖旁的屋舍沿着湖岸的弧度延展,元楹和秦观澜并肩慢悠悠地在铺着青石板的湖岸路上走着,走近了才发现湖边屋舍大多是商铺和酒楼,而非居住的屋舍。
商铺外还有沿街还有叫卖的货郎,除去青竹镇那次,元楹有几百年没见过这些小玩意了,新鲜劲还没过去。
她停在一个卖剑穗的商户跟前,随手拿起木格上摆着的绯红剑穗,几缕散开的流苏缠在一起,像一处解不开的结。
还挺好看的。
元楹拿出铜板付账。
几个时辰前,云螭在她身上留下一道神识就匆匆拿着画卷去录入地形了,庄煦紧跟而去,只留两人在后处慢悠悠地前行。
元楹寻了处视野不错的茶楼,坐在临湖的位置,秦观澜倚在屏风旁的柱子上。
“没问过你,那柄未开锋的剑你是从何处得来?”元楹支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剑穗,绯红的剑穗晃啊晃,勾得她总想起从前的事。
那柄剑,秦观澜看起来很重视,摆在魔宫的大殿中央,却又轻易送给了她,甚至,连剑锋都是她开的。
秦观澜倚在柱子上,随口道:“不记得了。”
正正经经摆在魔界大殿中央被供起来的剑,来历居然连主人都忘了?
“不记得了?”
“嗯。”语毕,秦观澜躺到了茶椅对面的藤椅上,黑红交织的衣摆垂在藤椅下,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架在了藤椅对面的脚凳上。
本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可惜元楹只顾低头瞧着剑穗,“你觉得这个剑穗好看吗?”
藤椅上的人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她手中的绯红剑穗上,收回视线的下一秒,独属于秦观澜的嘲弄语气就出现了——“你的品味还真是一如既往。”
“可我觉得这剑穗很衬你。”
她举着手中的剑穗,朝秦观澜摇摇晃晃。
一道白光闪过,绯色的剑穗骤然从她的手中滑落,细长的剑穗顺着桌沿滑落在地,品相寻常的玉环磕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而后裂成了两半。
元楹细长的指尖抓着桌沿,血色尽褪泛着苍白,另一只手捂着骤然刺痛的头,沁着薄汗的眉心紧紧皱着,耳边嗡鸣,眼前忽然出现一片黑暗。
再睁开眼时,是看不见顶的雪山,大片大片的雪遮掩了山的本貌。
远处好像有两个相伴的模糊影子,但在元楹看见的影子的一瞬间大雾弥漫。
两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她都不记得了,也看不清。
留在元楹身边的,只有回音。
“……”是一个男声,但她始终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
刻意摆出来的姿势在元楹昏迷的一瞬间收起,一缕黑红雾气轻柔地扶住了将要倒在一旁的元楹。
“出来。”
乌鸦出现的瞬间,充斥各种事声音的屏风后瞬间连一丝外界的声音都听不见了,黑色的乌鸦停在地上,细长的喙衔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剑穗,而后飞上了桌案,本该碎裂的玉环如今完好如初地掉在桌面。
它偏了偏头,当下正好的光照落在它身上,漆黑的羽毛上流淌着幽兰的光晕,“为什么阻止我?”
若非秦观澜出手,元楹此刻必然已经看见了风雪中相伴的两人。
它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