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默默地低下头,发丝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眸。过了许久,影片结束,放映厅的灯光慢慢亮起,从昏暗到光明,伊瑟拉的面容清晰地显露出来。“雷古勒斯,如果你是想问我有没有什么建议的话,我的建议是……你至少应该自己走出来亲眼看看这个世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提升见识的广度。只有见识足够开阔,才不会盲从。”雷古勒斯看向伊瑟拉,他的眼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翻涌,他紧握着的双手缓缓松开,“……我知道了。”伊瑟拉站起身,她朝着雷古勒斯伸出手,“那么,我送你回去吧。”雷古勒斯迟疑了一下,他才伸手握住伊瑟拉,“好。”他们瞬间消失在播放厅,电影院的大屏幕上,帷幕缓缓落下,全场座椅上空荡荡的,只有一束白菊花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对战争中逝者的哀痛。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傍晚的霍格沃茨,沐浴在金色的余晖中。古老的石墙在暮色中更显庄重,窗户透出暖黄的光,与远处天际的晚霞交相辉映。风起时,湖面泛起涟漪,静谧与神秘交织。伊瑟拉把雷古勒斯送回霍格沃茨就离开了。雷古勒斯走到黑湖边,他靠在树干上,眺望远方,思绪随着湖水渐行渐远。暮色四合,霍格沃茨开始亮起灯火,可雷古勒斯却一点也不想回去,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远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伊瑟拉并未与他谈论宏大的爱或麻瓜的人权,相反,她以天道视角,推演战局的演变,以无比理性的方式,揭示世界最真实的未来。雷古勒斯呆呆地看着夕阳,他突然觉得很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父母夸赞他成熟,他也总以为自己已经成熟了,至少比西里斯成熟,可他……真的比西里斯成熟吗?心里的某种东西突然碎裂开来,像是被打碎的水晶,漂亮的碎片在地上闪烁着光芒,是他曾经自欺欺人编织的幻梦。雷古勒斯苦笑,他看着自己脚下踩着的石子路,他很清楚,他确实没有成熟,他甚至还是个幼稚得不行的孩子。父母的夸赞,不过是因为他更听话、更服从。如果伊瑟拉和他讨论麻瓜种的权益,以及关于爱和良心的议题,他或许还能用纯血统的荣耀来进行反驳。然而,她并未这样做。她对整个麻瓜世界与巫师世界的战局进行了深入剖析。这让他感到无所适从,因为他生活的圈子仅仅局限于霍格沃茨、格里莫广场12号、圣芒戈医院、对角巷和霍格莫德等地。面对她的深刻见解,他无法找到合适的言论反驳,最终只能败下阵来。伊瑟拉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思考这些问题的呢?他曾经总认为伊瑟拉与他是同类,这一刻,雷古勒斯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懂她了。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稚气,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无法言说的雾。巨大的挫败感让他感到无法适从,与这种挫败感一起到来的还有剧烈的疲惫感。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扶着树干缓缓坐下。他当时非常想反驳她,因为他害怕与她分道扬镳。然而,她的论述角度太高。要想成功反驳,他需要站在同样的高度,有理有据地进行争论。可他绞尽脑汁,却发现自己对麻瓜世界几乎一无所知,对巫师世界的了解也不够深入。或许,就像她说的,他应该拓宽自己的视野,通过阅读各种书籍来积累知识,同时也可以在旅途中获得更多的体验和感悟。虽然现在他的学业是首要任务,无法做到行万里路,但他可以通过阅读来弥补这一缺陷。只要他放下魔杖,脱下巫师袍,他就可以像普通的麻瓜一样在麻瓜的街道上行走,去书店购买各种书籍。----------------------------------------第四学年结束一个格兰芬多的少年疾步走来,他的面色显得有些苍白,一头温暖的金色头发在夕阳下闪闪发光,而那绿褐色的眼眸中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雷古勒斯·布莱克。”雷古勒斯猛然一惊,他看到莱姆斯·卢平站在他面前。落日的余晖映在卢平的侧脸,卢平脸上还有几处未痊愈的疤痕,这让卢平看上去有些憔悴,可卢平却依旧是笑着的。卢平看着雷古勒斯,他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刚刚我在那边看到你,你好像是一个人在这边发呆?”雷古勒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在以前,雷古勒斯肯定会无视这个格兰芬多的狼人,不会多看一眼,可今天,他却回答了卢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