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母疼惜地叹道:“你这孩子……”
嬴无咎不想她担忧,连忙将铜敦抱上书案,转移话题:“阿母,我今日又给您做了排骨蒸饭,保管香糯好吃。”
大乾建国也不过十三年,帝父帝母皆出身寒门,帝父还是个入赘的猎户,南征北战多年,见惯了风霜,没那么多穷讲究。
嬴无咎小时候随她们出宫平乱,在九歌城外寻访,还曾在田埂啃过菜团子窝窝头,接地气得很。
天寒地冻的,宫人们收拾碗筷也不容易,嬴无咎为了省事,直接将铜敦的盖子打开,舀了一大勺饭递到了帝母面前:“阿母,你快尝尝。”
帝母说:“好,你也一起吃。”
“嗯嗯。”
嬴无咎点点头,开始与帝母一同分食铜敦里的饭。
嬴家的饭桌上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说法,帝母便提起了今日的事,问她司徒清如何了。
嬴无咎一边呼噜呼噜地吃饭,一边答:“人是醒过来了,不过我瞧着虚得很,面色苍白的,恐怕再也握不起剑了。”
她将骨头吐了出来,探头去看帝母,眼神极为热烈:“阿母,你要不下道旨意,将她送到楚国吧。”
“我云梦水泽上千里,气候宜人,一定会将她养得水灵灵的。”
帝母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瞥了她一眼揶揄道:“这时候不说你楚国穷乡僻野,你云梦水脉泛滥,令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了?”
嬴无咎嘻嘻道:“这山清水秀,与水脉泛滥并不冲突。”
她同帝母撒娇:“阿母~反正东宫都退婚了,您就让她去我楚国嘛。”
“您也知道,巫瑶身兼两职,分身乏术。司徒清去了我楚国,就可以做镇魔司司丞,让巫瑶安心做丞相啊。”
“哦?”帝母看了眼撒娇卖乖的女儿,毫不犹豫地揭穿她,“我怎么听说,你请她去云梦是做大将军的?”
嬴无咎:……
这铺天盖地的绣衣使者,怎么什么都说啊!
嬴无咎耍起赖:“我不管,镇魔司丞和大将军我都要,阿母你就给我下旨吧。”
帝母睨了她一眼,笑着道:“你二兄刚去给人退了婚,我就要把她下放到你那鸟不拉屎的楚国,这天下人都要说一句,我嬴昭刻薄寡恩了。”
“这事我可做不出来,你还是自己去礼贤下士,把人请到你楚国吧。”
嬴无咎听出她并不反对,顿时开心了起来。
偏生面上还要装模作样道:“我是可以自己去,只要您不担心司徒大夫把我骂的狗血淋头就行。”
“嚯,您今天是不知道啊,他防我跟防贼似的,一口一个竖子骂我……就差没把我扫地出门了……”
嬴无咎一顿天花乱坠,将那司徒瑞如何对她恶语相向,怒目而视,吹胡瞪眼,说得绘声绘色。
帝母坐在一旁,望着她稚嫩的面庞,心头低低叹了一声。
唉……
她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被她生得太晚了。
若是再年长个十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