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寒风绵绵不绝,吹得树上的梨花纷纷飒飒。
嬴无咎从狂喜之中回过神来,又往前跨了一步,眺望着树上的黑衣女子,昂首挺胸,自报家门:“寡人乃楚王嬴无咎,先帝与帝母第七女,承帝父帝母所爱,封国于云梦,领四郡二十一城。”
姜茶见她这般不顾死活,吓得连忙跑到她身旁几步之外,握住腰间的长剑。
仿佛只要那树上的鬼魅有任何试图对大王不利的行为,她就会冲上去。
趴在树上的女子懒得在意无关紧要的人,只勾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嬴无咎。
嬴无咎见她神情未变,定了定神,坦荡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寡人今日来此,除了慰问阿姊的身体,还另有一事。”
“寡人想请阿姊入楚,做寡人的大将军!”
话音落下,一道冷风袭来。
漫天的花瓣裹着浓郁的梨花,扑了嬴无咎一脸,嬴无咎下意识偏头去挡,不过侧身的刹那,耳畔忽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女音:“你请我啊?”
嬴无咎惊得骤然转眸,却见那树上的女子,不知何时飘了下来,立在纷飞的梨花雨中,如同一条从黑夜里游出来的长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不知名的冷香,与梨花香一同熏了嬴无咎满脸。
她仰头,望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不知的瘦高黑衣女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完全挪不开视线。
她实在是太白了。
暗沉的天光下,女人白皙的肌肤,宛若寒玉般细腻剔透,毫无瑕疵,艳丽到透着几分鬼魅。
嬴无咎出生以来,见过无数人,从未一个女子,或一个男子,如她这般干净剔透,没有一丝浑浊的人味。
她根本……就不是人吧。
嬴无咎仰头望着她美艳的面庞,只觉得心神摇曳,目眩神迷。
黑衣女子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歪了歪脑袋,颈侧的长发如同丝绸般滑落,露出细腻的锁骨来。
几乎是一瞬间,嬴无咎就注意到那点白,她的视线不可抑制往下挪,露在对方的肌肤上。
冰肌玉骨,非人间人。
黑衣女人勾起唇角,又说了一句:“说话啊。”
轻飘飘的,似一阵风拂过,挠得人心痒痒。
嬴无咎立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她猛地一咬舌尖,强迫自己从发昏的状态醒过来,往后退了一步,拱手行礼道:“见过阿姊。”
黑衣女人没回话,只是睨了她一眼。
嬴无咎连忙站稳脚跟,挺直腰杆,麻溜地开口:“寡人的确是来请阿姊的。”
她长手一振,装出君王的气派,熟门熟路地开始吹捧起自己的封国:“寡人的楚国山河秀丽,云梦泽延绵千里,五谷丰登,连雾里都弥漫着稻花香。更不要说苍梧郡群山绵延,瓜果无数,甜人心脾。”
“阿姊到了楚国,那是应有尽有,享不尽的乐趣。”
嬴无咎说着顿了顿,小心往前迈了一步,仰着脸问:“阿姊可愿随我入楚,做寡人的大将军?”
司徒清睨了她一眼:“我可做不了大将军。”
嬴无咎只觉得眼前人身形一晃,待她再眨眼,眼前空空如也。
嬴无咎一下就慌了,四下搜寻了起来,却见那人已出现在树下的石桌旁,慢条斯理地取下炭火上的粗陶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树上的梨花随风而落,飘在她的黑衣黑发上,宛若一场缥缈的雪,几乎要将她埋起来。
她伸手,露出一截皓腕,捏住了茶杯端在唇边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我大病初愈,如今香消玉减,连剑都握不动了,做不了你的大将军。”
嬴无咎挎着腰间的长剑,大步流星地走到她身旁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也无妨。”
她一手撑在桌面,倾身向前,几乎将整个人都压了过来,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我楚国地大物博,广纳天下贤才。”
“如阿姊这般,熟读兵法,通晓军务的大材,到了我楚国,必定能操练出一支无惧任何豺狼虎豹的军队。”
“寡人还是那句话,寡人定拜阿姊为云梦大将军!”
无论是帝母还是帝父,都是生得长巨姣美,天庭高隆,地阁方厚,隆准秀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