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老婆好点,别逞一时口舌之快。”
说完这句话,身形高大的男人径直走出办公室,穿着的那件外卖服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像天生长在他身上一样了。
……
晚饭的时候,元卿欢的胃口明显不是很好。秦肆跃关切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得到的是对方抱歉的笑容。
“没关系,可能这段时间不太吃得下东西。”
女人眼帘低垂,又长又密的睫羽轻轻颤动,投下的阴影遮住眸底的光亮。
“孩子又闹你了?”秦肆跃耐心地追问,元卿欢下意识摇了摇头,心中的阴云却迟迟不能散去。
中午遇到的老人家说的话还萦绕在她耳边,失去亲人的痛能让一个正常人变得那么精神恍惚,几乎抽去了她的半条命。
她甚至不能去细想她崩溃的内心。同样作为一个母亲,如果她的小满未来上了大学,遇到这种事情……
不不不,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在小满身上的……
几乎没有人可以坦然接受亲人的离世,也包括自己这个胆小鬼。
她从前对不同的人喊过很多次注意车辆,注意看路,一路顺风。
学校门口的车还是很多,尽管因为车祸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去世了,这种情况仍然没什么改变。
元卿欢忍不住去想,有的时候她喊注意车辆的时候,那个老人家就站在摊位附近,听到这样的叮嘱,她的心该有多痛啊。
以后每一辆车开过的时候,因为车祸失去亲人的她都会下意识发抖吧。
这样的痛苦,也要让秦肆跃……
“在想什么?因为那个老人家的事情心烦?”
不知何时,秦肆跃无声无息地坐到她身边,手从身后伸了过来,搂住了她微微有些显怀的腰。
温暖的大手覆在小腹上,男人离自己的耳朵非常近,一股好闻的沉木味直直地往鼻子里钻去,激烈的心跳随着对方令人安心的语调一点一点平缓下来。
他几乎是咬着元卿欢的耳朵说的,秦未满听不清爸爸妈妈在说什么悄悄话,只能带着疑惑的表情使劲用勺子扒拉自己碗里的饭菜。
反正爸爸妈妈的感情总是很好,背着他说了很多小秘密。
元卿欢的脸颊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就算她再心烦意乱,面对秦肆跃的时候却总是没有办法招架,就和有什么魔咒似的,被他的气息压制着。
只要坐进他怀里,心就自觉安定下来。
她缓缓摇了摇头,说了句违心的“没什么”。
“那就是孩子闹你了。”秦肆跃一本正经地揉了揉她的肚子,用严肃的语气批评着还没出生的可怜背锅侠:
“不许再闹你妈妈,她很爱你,不能让她难受。”
“不是……不是它的问题……”果然,刚才说话的时候,秦肆跃就悄悄观察着元卿欢的表情。
他知道,作为一个心软的母亲,她绝不可能让孩子为自己承受任何一顿不该由他们负责的训斥。
“我在想……家里经济的问题……”
元卿欢深吸一口气,心想这句话也不算撒谎,她的确想到了这件事。
秦肆跃听到她的答案时却猛地怔了一下,根本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个原因。
男人瞳孔轻颤,眸底藏着些许不为人知的情绪,嘴角淡淡地向上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
他下意识认为,让元卿欢开了自己的饭团摊之后,她应该不会再为这些事感到烦恼了,毕竟有了自己赚钱的能力,饭团摊细水长流地开下去,家里的经济状况只会越来越好。
可究竟是什么给了他傲慢地揣测别人心情的权利呢?他认为她不会焦虑,只是他的想法,和她有什么关系?
秦肆跃啊秦肆跃,你该不会觉得自己现在做了这些事,就能弥补她一次无辜的死亡吧?
太傲慢,也太天真了啊。
“当……当然,有肆跃在,我知道这些不该由我来操心,毕竟我永远相信肆跃啊……”元卿欢目光闪烁着,心虚地躲过秦肆跃略带悲伤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