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元卿欢礼貌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是李微的爷爷吗?”
“是,是我,”对面传来年迈的声音,“老师,李微她……”
爷爷似乎已经回应出肌肉记忆了,元卿欢连忙向他解释,自己不是老师,只是李微邻居家的姐姐。
“爷爷您好,是这样的,小李妹妹她毕竟还没成年……”
顾忌到李微还在客厅,元卿欢拿着手机走到厨房,压低声音和她的爷爷沟通。
不过一会儿,她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从厨房走了出来,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告诉李微她的爷爷明天来接她。
“小李妹妹,以后要对你的爷爷耐心一点呀。”她还是笑着,眼底却藏着一缕藏不住的哀伤。
“他一听到你的名字,立刻对我说他现在就坐车过来,反复拜托我,让我照顾一下你。”
被一个年迈的老人如此真诚地恳求着,正常人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小李妹妹,我觉得你应该很清楚,从你家到g市,要转多少班车的吧?”
那些扎在地里的农民一辈子没能攒下什么钱,先得坐一天只有几班的城乡大巴进县,再在县里坐城区公交车,摇摇晃晃到客车站。
带着一麻袋的东西,辛苦地上了远途大巴往g市赶来,路上吃不好也睡不好,满心担心着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孙女。
要坐二十多个小时的车啊,老人弯了一辈子的脊骨在直挺挺的座位靠背上反复颠簸,撞出苦涩的闷响。
光是想到这一点,元卿欢觉得自己已经要落泪了。
她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既能懂小李妹妹的不容易,也同情爷爷的遭遇。
“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再去炒两个菜。”她撇开视线,悄悄用指腹按了按自己的眼角。
站在灶台边,元卿欢忍不住去想刚才那位老实的爷爷焦急的声音。
他一听到李微的名字,整个人就紧张得不得了。
如果让他知道,他的孙女在城里住的是非法出租的阁楼,每天只能吃全素的麻辣烫,还要被顾客的妻子找茬,被主管欺负……
她低下头,咬住自己的下唇,肩膀小幅度地抖着,眼眶也终于忍不住泛红,一滴让人心碎的泪沿着脸颊的轮廓,落到水池里。
如果自己的妈妈还在这个世界上,看到自己也会舍不得的吧……
自己以后看着小满,会不会也……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能承受亲眼看着爱的人受欺负的痛苦呢?
元卿欢一手撑着水池的边缘,另一只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妈妈……请您不要睁开眼睛看我……
另一边,门外的秦肆跃在确认元卿欢和秦未满已经进屋之后,终于不用继续演下去了。
他随性地把双手插进兜里,举手投足完全是上位者的从容,不慌不忙地等着对方先开口。
中年女人一句话都不敢说。面前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斜倚在墙上,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却让空气都跟着沉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元卿欢说的一点没错,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
面对秦肆跃,她一下老实了,也不撒泼跺脚,只是规规矩矩站在那儿,等待对方的发落。
“事打算怎么了结?”秦肆跃轻轻阖上眼,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