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从黑色真皮沙发上站了起来,重新换上自己那身廉价的行头,看了一眼手上昂贵的手表。
深夜十一点,差不多可以回家了。
他一定要看到元卿欢这个狠角色露出破绽。
秦肆跃拿起高脚杯,仰头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随后极尽轻蔑地冷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放着狠话:
“这个女人,玩着也快腻了。”
照例让司机开到后巷,他下车自己朝家里走去。
城中村破破烂烂,他们住在最里面的居民楼里。
秦肆跃上了楼,打开家门,换鞋走进卧室。
卧室的床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卿欢”,没有任何回应。
于是他退了出来。知道自己身上有酒气,他只站在儿子的房间门口看了一眼,没走进去。
要是让元卿欢知道他喝了酒去打扰儿子,肯定要嗔怪他。
他可不是害怕她,他只是不愿与她争辩而已。
儿子也睡了,床上只有他自己。
秦肆跃站在客厅,突然发现儿子晚上看动画片开的电视还没关。
不知道哪边没关紧的窗户被吹开,一阵刺骨的寒风闯进客厅。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秦肆跃低着头,从沙发上拿起遥控板。电视里女主持人声音冷静的播报,突然无比清晰地传入他的耳膜: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今日下午五时,g市东区便利店出现一起恶性袭击事件。据知情人报道,该嫌疑人持刀冲向人群,最后导致两名男性轻伤,一名年轻女性死亡。”
“砰砰”,不知名的窗被风撞得发响。
他的电话响了。一开始在会所喝酒的时候,秦肆跃不喜欢别人打扰他,手机从来只开免打扰。
他还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掏出手机,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从六点到十一点。
心中不好的预感不断扩大,他的右手在颤抖,第一下甚至没点到接听。
“喂?”男人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对,我是。”
“是这样的,我们很遗憾,您的妻子……”
……
“嘟——嘟——”
直到那头挂了电话,他听到的只剩忙音。
秦肆跃浑身僵硬。他撑着沙发站了起来,刚迈出一步,世界在他面前天旋地转。他跌跌撞撞扑到了墙边,用手抠着墙,才勉强站稳。
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那个捞女,他五年的妻子,孩子的生母,总是对他露出浅浅微笑的女人——
元卿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