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轻轻笑了一下:"你说过熊大只吃鸡胸肉冻干,熊二对鱼味过敏,阿强喜欢咬胶棒。我记得。"
温星晚攥着布袋提手,低头用力眨了两下眼。然后她让开半步,侧身朝向楼道口,声音带着点鼻音却努力装作没事:"走吧,上楼。蛋糕刚烤好,还热着。"
苏清颜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楼道。上了两级台阶,温星晚忽然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清颜姐。"
"嗯?"
"你来了。"她说。语气里没有内容,就是一句话——你来了。
苏清颜站在比她矮一级的台阶上,微微仰头看着她,眼底有一点光,声音很轻:"嗯。我来了。"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头顶声控灯暖黄色的光落下来。两个人隔着两级台阶对视了一瞬,然后温星晚转回身继续往上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苏清颜跟在后面,看着她卫衣帽子垂下来的系带一甩一甩的,唇角慢慢弯了一下。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阿强已经端端正正坐在玄关处等着了。它没有扑上来,也没有叫,只是安静地坐着,尾巴缓慢地扫过地板,目光专注地望着门口。
苏清颜蹲下身,没有急着伸手摸,先把掌心摊开朝下,放在阿强面前让它先闻。阿强低头嗅了嗅,然后往前挪了半步,把脑袋轻轻蹭进她的掌心里。
温星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尖又开始泛酸。
熊二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谨慎地望着门口;熊大干脆没露面,大概还窝在卧室的床上。
"熊二有点胆小,"温星晚轻声说,"你坐着别动,它一会儿自己会过来的。"
苏清颜换好拖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熊二在沙发边绕了两圈,步子先是试探性的、缓慢的,后来慢慢缩短距离,最后矮下前肢趴在了沙发扶手旁边,仰头看着苏清颜,蓝灰色的眼睛圆溜溜的。
苏清颜没有主动伸手,只是垂着眼看着它,轻声说了句:"你好。"
熊二眨了眨眼,然后慢悠悠地合上了。
温星晚看见这一幕,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切好的蛋糕,忽然觉得整颗心都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她走过去,把蛋糕放在茶几上,然后挨着苏清颜坐下。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是两个人都能假装忘记数的那种距离。
"先吃东西吧。"温星晚把叉子递过去,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开了那么久车,肯定累了。"
苏清颜接过叉子,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烤得金黄蓬松的蛋糕,抬眸看她:"你自己做的?"
"嗯,早上烤的。"温星晚拿起自己的叉子,拨了拨盘边的碎屑,语气故作随意,"打发蛋清的时候走神了,可能有点太硬。"
苏清颜切下一块送进嘴里,细细咽下去之后才开口:"正好的。"
温星晚低头假装吃蛋糕,没有接这句话。可她弯着的眉眼早就出卖了她。
窗外有风穿过树叶,窸窸窣窣的声响隔着玻璃传进来。熊二终于彻底放弃了警惕,绕到苏清颜脚边蜷成一个蓝灰色的毛团;阿强趴在地板上,下巴搁在前腿上,安静地阖着眼皮。
苏清颜坐在她身边,温星晚亲手烤的蛋糕还剩半块在盘子里,空气里弥漫着烘焙的甜香和一点刚刚拆封的猫零食的味道。她没有觉得不自在——那些收拾了一整夜的屋子、反复抚平的床单、提前调整好的光线、做了两遍心理建设的猫猫狗狗,在此刻都有了意义。
温星晚捧着盘子没有继续吃,只是侧头看着苏清颜低头喂熊二吃冻干的侧脸,忽然觉得,之前所有一个人住在这里的夜晚,好像都是在为今天做准备。她买的这套烘焙工具、这个沙发、这些柔软的地毯、这个小小的阳台,所有的一切,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意义。这间小屋里终于有了一个她可以分享这一切的人,而那个人比她想象中更懂得珍惜它们。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往苏清颜的方向悄悄挪了半寸。
苏清颜感觉到了,没有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自己手边那杯没动过的水,轻轻推到了温星晚面前。温星晚伸手端起杯子,指尖贴着杯壁,温热的。
她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眸看窗外。柳树的影子被风吹得轻轻晃荡,阳光碎了一地。
她们的第一天,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