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时候,温星晚已经醒了。
其实她醒得比光早。六点出头,窗帘还是一片暗色,她就睁开眼了。手机上没有任何新消息提醒,苏清颜前一天说过上午出发,算算车程,大约中午前后能到。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熊大还蜷在枕头旁边,被她起身的动作惊动,懒洋洋地眯了眯眼,很快又重新闭上。温星晚轻声说了句"你再睡会儿",自己赤着脚踩过地板去洗漱。
洗完脸出来,她站在厨房里发了会儿呆。冰箱里有鸡蛋、牛奶、淡奶油,橱柜里还有低筋面粉和糖粉。她想了想,最终还是系上围裙,开始动手。
打发蛋清的时候她走神了,多打了一会儿,蛋白霜立得比平时更硬。她看着打蛋盆里雪白蓬松的纹路,忽然有点自嘲地笑了一下——又不是面试,又不是上节目,只是做一顿早饭而已,紧张什么。
可她就是停不下来。蛋糕糊倒进模具放进烤箱,她又开始整理流理台,擦过两遍的台面被她拿干布又抹了一遍。烤箱里的甜香慢慢渗出来,奶黄色的光透过玻璃门映在厨房地板上,整间屋子慢慢被甜味填满。
蛋糕出炉晾凉的间隙,她去给三只小家伙添了早饭。阿强早就安静蹲在厨房门口等她了,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耐心十足。熊二在猫碗旁边绕了两圈,低头嗅了嗅,然后开始小口吃。熊大照例赖在卧室床上不肯下来,温星晚只好端着猫碗送到床头去,熊大这才勉强赏脸地低头闻了闻。
所有琐事都做完了。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桌子摆好了,沙发靠垫拍松了,零食袋拆开了口放在茶几上,三只宠物的食盆和水碗全部重新换过。连窗帘都被她拉开又合上调整了两遍,光线不多不少,刚好是暖融融的浅金色。
然后她坐下来等。
时钟走得比平时慢。她刷了会儿手机,又关上;翻了翻烘焙书,又合上;起身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摆好,又坐回来。心跳始终比平时快一点点,手心和胸口都微微发烫。
十点四十分,手机震了一下。
苏清颜的消息:【出发了。路上有点堵,大概十一点半到。大门能进吗?】
温星晚盯着屏幕,唇角压了压没压住。她低头打字,指尖很快:【能进,我提前跟物业打过招呼了。到了跟我说,我下楼接你。】
苏清颜回了一个字:【好。】
温星晚把手机扣在胸口,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熊二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拱了拱她的胳膊。她睁开眼,看着熊二圆滚滚的蓝灰色脑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来了你就知道了。"
熊二歪了歪头,显然没听明白。
之后的四十多分钟,温星晚几乎在窗边和沙发之间来回打转。她往窗外看了七次——她清楚记得自己看了七次,因为每次回到沙发坐下的时候她都在心里数了一遍——直到第八次起身的时候,手机终于又响了。
【到了,在楼下。】
温星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宽松的家居卫衣,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素面朝天,连润唇膏都没涂。她犹豫了不到半秒,然后抓起钥匙,开门,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楼。
楼门口的树下,一辆白色SUV刚刚熄火。驾驶座的门被推开,苏清颜下车,反手关上车门。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散着,没有妆,和平时镜头里那个清冷疏离的"苏清颜"判若两人。可晚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温星晚远远看着,只觉得这才是她最熟悉的那个人——片场收工后坐在角落看剧本的人、深夜收工后轻声叮嘱她早点休息的人、Rea录制时耳尖泛红却强撑镇定的人。
苏清颜也看见了她。隔着几步路,两个人同时停住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碎金般落了一地。温星晚喘着气站在原地,跑得太急,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苏清颜站在车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肩上挂着一只小包,看起来也像是赶了长路的样子。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路站着,安静了几秒。
然后苏清颜往前走了一步,先开口了:"跑这么快。"
温星晚的耳朵有点烫,嘴上却不认:"怕你等太久。"她走过去,目光落在苏清颜手里拎的布袋上,鼓鼓囊囊的,"那是什么?"
苏清颜低头看了一眼,拎起来递过去:"给你家三只带的。冻干,磨牙棒,还买了两个猫抓板,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
温星晚怔怔接过来。布袋挺沉的,她低头翻开看了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宠物零食,分门别类用密封袋装好,袋子上还用马克笔写了字——"熊大"、"熊二"、"阿强"。
她忽然说不出话了。那股热意从胸口一直涌到眼眶,她低下头假装翻看布袋里的东西,怕一抬眼就露馅。
苏清颜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着,像是知道她需要这几秒钟。
过了好一会儿,温星晚才抬起头,声音有点发闷:"……你连谁吃什么口味的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