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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时间（第2页）

温星晚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轻轻蹭过耳廓，那里直到现在还残留着未散的热度。

她不敢去深究，苏清颜到底是一时动容，还是和自己一样动了真心。她害怕是自己的一番自作多情，害怕把搭档之间的温柔默契错当成独一份的爱意；可她又控制不住心怀期待，期待那些独有的偏爱、下意识的呵护、镜头外隐秘的对视，全部都是真的。

从前她爱得直白坦荡，喜欢就想靠近，吃醋就想直白说出口，从来不懂什么是克制。可经历过网暴风波，看过圈内的流言蜚语，再加上今日拍摄过后愈发失控的氛围，她也慢慢慌了。她怕自己太过直白的心意会给苏清颜带来困扰——苏清颜是那样习惯克制的一个人，自己的热烈会不会反而把她推得更远？她怕自己忍不住的主动会打乱对方的节奏，更怕两个人现在捆绑太深，一旦戳破窗户纸，往后连安稳搭档都做不成，最后渐行渐远。

她点开自己的手机相册，屏幕亮起的瞬间，满屏全是苏清颜。有片场安静背词的侧影，有Rea时害羞泛红的侧脸，有今日白衬衫清冷温柔的抓拍，还有很多毫无意义随手拍下的碎片瞬间。她从前从没有刻意去保存，可不知不觉间，手机大半的内存全被这个人填满。

原来喜欢是藏不住的，哪怕嘴上不说，眼神会泄密，手机相册也永远不会骗人。

晚风从阳台缝隙吹进来，卷起窗帘一角，温星晚望着窗外漫天星河，轻轻抿了抿唇。她也想好好整理心绪，想学着收敛自己汹涌的喜欢，想试着退后一步，守住合适的搭档距离。可只要一想到苏清颜，想到对方温柔的眼神、无声的陪伴、绝境里的兜底守护，所有想要克制的念头瞬间全线崩塌。

她可以克制主动，克制告白，克制明目张胆的偏爱。

却根本克制不住，心底源源不断涌出来的喜欢。

温星晚垂下眼眸，将脸埋进熊大柔软的肚皮中，小声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和苏清颜一样，她也陷入了同样的迷茫。一人在晚风里的阳台理清思绪，决定按兵不动；一人在暖灯照亮的屋内暗自纠结，想要收敛却万般不舍。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屋内，温星晚醒得格外早。昨夜翻来覆去的纠结，在晨光里沉淀出清晰的主意——一味克制躲闪只会让两人相处愈发别扭，往后还有更多的工作和长久共事，很多心底的顾虑与悸动，总要摊开好好说一次。

系上浅米色烘焙围裙，她翻出冰箱里的黄油与淡奶油，有条不紊地烤出一盘松软玛芬与焦糖曲奇。烤箱烘出的淡淡甜香渐渐填满整间屋子，糕点冷却后仔细装进干净的保温手提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盒身，心底终于稍稍安定——带着甜意开口，总不至于太过沉重难堪。

抵达公司时，距离团队集合还有一个小时。温星晚一眼便看见靠在休息室窗边翻看行程表的苏清颜，对方穿着简约素色卫衣，眉眼间还带着一点晨起未散尽的倦意，想来昨夜亦是思绪难安。

听见脚步声，苏清颜抬眼看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甜点盒上，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温柔：“今天来得这么早。”

温星晚走到桌边放下盒子，拉开椅子坐在她身侧。香甜的烘焙气息从盒沿渗出来，可她一时没有开口。苏清颜也没有催，只是轻轻合上文件静静等她。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像两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舍不得用仓促的开场把它拆散。

温星晚指尖轻轻扣着盒沿，酝酿了整夜的话终于缓缓出口：“清颜姐，我想跟你私下聊一会儿，不会耽误太久。”

苏清颜心下了然，侧过身正对她，神色平和而包容：“我正好也有话想同你说。”

休息室只开了一盏柔和的顶灯，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温星晚先拆开盒子，捏起一块曲奇放在掌心中，声音轻而认真：“昨天拍完杂志回去，我想了一整晚。这段日子我们相处得太多，不管是镜头前还是私下，我早就分不清营业和真心了——我对你的在意，从来都不是演出来的。”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苏清颜，不躲闪对方沉静的视线：“我清楚我们身处的环境，捆绑在一起的工作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如果贸然戳破、放任情绪泛滥，最后只会让两个人都进退两难。我不想因为一时心动，毁掉我们长久以来并肩走出来的路。”

苏清颜静静听着，昨夜独自在阳台梳理出的纷乱心绪，在此刻尽数落地。她何尝不是如此？次次提醒自己守住分寸，却总会在温星晚面前轻易动摇。演戏营业太久，虚实早已缠绕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我和你有着一模一样的困扰。”苏清颜声音低缓温和，坦诚道出心底全部的迷茫，“我不断告诫自己保持搭档该有的距离，可只要靠近你，所有理智都会失控。我也害怕这份心意会成为拖累彼此的负担，耽误往后所有的合作与事业。”

得到对方直白的回应，温星晚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眼底泛起一层柔软：“所以我想，我们能不能换一种方式看待彼此？不必强迫自己疏远，也不要任由当下浓烈的心意冲昏头脑。我们把时间拉长一点，慢慢来。”

“以长久的目光看待这段感情。”苏清颜轻声接话，眼底泛起释然，“不急于现在给出答案，不逼着自己界定关系。”

“嗯。”温星晚轻轻点头，指尖微微蜷起，“如果经过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朝夕相伴，看过彼此所有的光鲜和疲惫，经历一轮又一轮的行程与拍戏，心里对对方的喜欢依旧没有半分消减、没有半点动摇，那我们就顺其自然，不再刻意克制、刻意回避心底的感情。”

她说完这句话，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补一句什么。可开口的瞬间顿住了——那个她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名字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还是被她轻轻咽了回去，重新开口时声音已经稳住了：“……清颜姐，你觉得呢？”

苏清颜注意到了那不到半秒的停顿。她没有追问，只是望着那双澄澈认真的眼眸，心底积攒整夜的纠结、慌乱与无措尽数消散，只剩下安稳与踏实。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温星晚放在桌面的手背上，温度相融，分寸克制，却满是笃定：“我同意。不急一时，我们把一切交给时间。在此之前，好好搭档，好好陪伴，静待答案。”

温星晚唇角慢慢扬起浅软的笑意，反手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拿起一块玛芬递到苏清颜面前：“先吃点甜点吧，烤了一早上，专门带给你的。我们往后还有好多路要一起走，慢慢来也很好。”

苏清颜接过糕点，清甜绵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晨光从休息室的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拉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带。温星晚看着苏清颜低头咬了一口玛芬，嘴角沾了一点点碎屑，没有指出来，只是把自己的那杯温水悄悄推过去，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所有的话都说完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心动不假，顾虑亦真。她们以长久为伴为前提，静待岁月给出属于她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