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钰到徐府后,没教徐夫人为难,主动提起宋莲被衙差带走一事,并表示自己会全力配合,还道若宋莲有罪,尽管将他下入狱,她绝不会包庇。
徐夫人一腔委婉之词尚未说出口,就被她乐见宋莲倒霉的态度噎回去了,大抵是没见过她这么不懂遮掩家丑的姑娘,脸色略显精彩,不过还是耐着性子与她话家常,似是有意拖延时间。
直到有丫鬟进屋说少爷回来了,徐夫人便如收到某种信号,忙说:“瞧我说起话来差点忘了正事,你莫怕,你徐伯伯只是看着严厉,其实宽厚的很。”
殷钰这才被人带去见徐知府,徐知府自然不会私下见她,会面地点在衙门二堂。
她原以为徐家少爷回家只是托词,结果离开徐家内宅时竟直接撞见对方了。
少年停下脚步,怔怔看了她几息,声音透着几分不确定。
“殷妹妹?”
殷钰不禁挑了下眉。
徐朝云。
一年未见,竟长这么高了。
她不动声色地颔首行礼:“徐公子,许久不见。”
他神色拘谨,看着她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轻声问:“你如今过得好吗?”
殷钰心里咦了声,感觉他态度有点奇怪,不过年轻人嘛,变化快也是正常的,她只当正常寒暄,笑着点了下头:“挺好的,你呢?”
徐朝云抿唇笑笑,腼腆点头:“也好。”
二人没有什么好聊的,就此分别。
殷钰没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径直去了府衙二堂。
二堂是徐知府平时办公的地方,此时他正坐在案后对着案卷发愁,宋莲和负责查杨家案的推官沈肃也在。
她进屋时,沈推官已经当着徐知府的面盘问完宋莲,现在轮到她了。
无需多余的寒暄,在她行礼后,徐知府只说了句请她来是协助查案,如实回答就行,接着便由沈推官开始问话。
“殷姑娘为何去参加杨家葬礼?”
殷钰看了眼立在身边的宋莲:“因为好奇他去葬礼做什么,便去看看。”
沈推官知晓二人才成婚几日,甚至闹出回错门的乌龙,他不觉得好笑,倒觉可疑:“看来殷姑娘与宋公子十分生疏。”
殷钰点头:“成亲那日是初次相见,从前并不知他是何人,嗯,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沈推官年近三十,人如其名,是个外表冷肃的人,且身长体健,自带一股类似武将的压迫感,犀利起来越发威压沉重:“殷姑娘与新婚丈夫不熟,与娘家人也断绝关系了不成,竟不知家门今何在?”
殷钰适当表露尴尬之色:“没有断绝关系,也差不多吧,半年前我做错事惹爹娘生气,到庄子里思过,想来是爹娘气还未消,这才没有告知我搬家的事。”
沈推官倒是没想到她就这么承认了,毕竟以当下的共识,被送到乡下或者庙庵中的女子都是犯了不可言说之大错的,但看殷钰没有半点悔恨羞恼等负面情绪,混似不在意的模样,更教他不解。
不过大家都是体面人,他没有追究她犯了何错误,转而问宋莲:“殷姑娘情有可原,娶妻这等大事,三书六礼总该登门拜访岳家,宋公子难道也不知晓吗?”
殷钰也看向他,回门当日她只顾借故发脾气惹他,并未追根究底他是否知晓殷家搬家,以及任由她回错门的目的,后来事情太多,她还没来得及复盘,此时想来,他真是处处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