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发现尸体的马仲豪交代,也是这位高健哪壶不开提哪壶,在席间提起了王开端的死。
高健闻言一顿,却没有否认,“对,我对他有不满,你去问问太学里有几个人对他没不满。”
年轻士子直视着齐云昭,“他仗着自己有家世,有天资,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他随手就丢。整日里就知道呼朋引伴吟风弄月,连省试此等大事也能醉过去。还说那些努力之人,哪怕考上,没有好家世,也候不到好差遣,不如别白费那个工夫。”
大赵吸取前朝教训,立国至今兴办学校,科举糊名,的确给了不少寒门士子机会。
但寒门士子想出头,仍远远难于官宦子弟,这话可戳到了不少人的痛处。
“不过不满归不满,我又没得失心疯,放着前途性命不要,非得去杀他。”
高健给齐云昭指了另一个方向,“你们与其问我,不如问问吕逢,欧阳博那番话就是对他好友说的,他当时差点为了好友同欧阳博动手,怎么看都比我有动机。”
齐云昭没接这话,“你觉得以欧阳博的才学,这次省试他可能通过?”
“那谁知道,反正人家家世好,总比我们这些出身寒微的有机会。”
又问了几句,齐云昭叫他下去,重新换了刚已被问过话的吕逢上来。
吕逢是个话不多的青年,第二次被叫到堂上,显然有些意外和紧张。
问起欧阳博同他好友之事,他倒是坦然,“确有此事,我也确实差点为了明光同他拳脚相向。”
“那你还来祝他殿试金榜题名?”卫去病目光审视,对他这行为很是怀疑。
“那都是去年的事了,明光早劝我不必同他计较。”吕逢说,“欧阳博这人喝醉了常口出狂言,多是有口无心,平日里也赞过明光的文章锦绣天成,佳句频出。”
齐云昭注意到他话中提到的名字,“你说的这位明光,可也来祝贺了?”
“那倒不曾。”吕逢摇头,“明光今年运气不好,连解额都没有拿到。”语气颇为惋惜。
齐云昭始终注意着他的神色,并未发现有闪烁或是心虚。
“那今年的省试,你觉得欧阳博是真有真才实学,还是……”
面对同样的问题,吕逢一顿,却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我觉得他有过省试之才。”
这位士子虽自己没有考过,还同欧阳博有过旧怨,却对对方的才学很是认可,“他诗文极佳,又写得一手好字,若非醉酒错过了时间,三年前便该金榜题名。”
“这个欧阳博,到底是有才还是没才?”人走后,卫去病忍不住嘟囔。
齐云昭并未言语,又将剩余两人也问过,全都说自己离开后直接回了太学。
待最后一人也下去,他摸着佛珠沉吟半晌,想着卫去病毕竟是军巡使,准备问问对方的看法。
一抬眸,却见上首的卫去病也正望向他,见他望来还有一瞬的疑惑。
他不禁微顿,卫去病也似终于想起什么,沉着脸清清嗓,“赵推官你怎么看?”
显然这位并非他从前所见那些,每个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个都满腹谋算。
齐云昭将脑中思绪整理一番,正要开口,冯都头快步从外面进来。
他又收住话,先问冯都头:“找到用来撞击死者后脑的硬物了?”
从死者后脑伤痕的形状来看,凶手用的该是底面平整或是呈圆弧形的硬物。但翻遍整个雅间,都不见有符合条件的物品,唯一可能相符的砚台还毫无痕迹。
他们便猜是不是被凶手带走了,但也未就此放弃,派了人在附近搜寻。
冯都头却回道:“并未,是留在太学了解情况的人回来了。”
经过太学那边的学生和斋夫确认,高健四人的确在酉初先后回到了太学。
而事发的陈扬酒店到太学需要走两刻钟,也就是说,他们四人都没有充足的作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