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人来问什么吧?”他还想再问,肩膀突然被人按住,吓了他一跳。
然而等他转过头,看清楚来人,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惊吓,“卫、卫军巡使。”
“说!是不是你见内侄周汶久住家中,靡费甚大,心怀怨恨,于初三这日趁其不备用烛台将其打晕,而后悬于梁上,并仿造其笔迹写下遗书,伪装成自杀?”
卫去病界方一拍,从在鬼市子被抓到起就面如土色的王实直接腿一软,“扑通”跪地。
大赵可没有民见官要跪的规矩,百姓见到官家出巡,都只是避到一边,他这纯粹是吓的。
“军巡使明鉴,小人没有啊!小人只是见那烛台是内侄从鬼市子上买回来的,说是什么前朝古物,许是值几个钱,这才动了心思,小人绝对没有杀人啊!绝对没有!”
“人不是你杀的,本官问起烛台下落时,你为何不说?你女巧奴又为何要帮你遮掩?”
“小人不说,是因为小人不敢啊。小人哪知道内侄不是自杀,那东西还是凶器?”王实喊冤,“小人要是知道,把东西丢了还来不及,哪会卖出去,这不是生怕人不发现吗?”
这个在听说东西是人在鬼市子上见到的时,齐云昭和卫去病也想过。
但谁知道东西是不是旁人捡了,带或卖到鬼市子上的,又或是有旁的原因?
卫去病冷笑,“当时也没人知道死者周汶不是自杀,你自然不怕。”
王实对周汶这个内侄是有怨的,这一点从确定周汶是他杀时他说周氏的话就可窥一二。
从这两天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周汶此人确实是个读书苗子,自幼在读书上便颇有天分。后来年方弱冠,又一举过了解试,拿到解额,可以说得上一句少年得志。
但他四年前来京备考省试,却有些被汴京的繁华迷了眼,爱好上御园关扑、勾栏听曲。
这省试自然是没过的,人呢,却也没回去,美其名曰想留下与汴京士子交流学问。
周家就这么一个金疙瘩,自然是全力供养,周氏也万分宝贝疼爱这个侄子。可她娘家财力有限,最后只能苦了王实,不仅要供这个内侄吃穿用度,还要供他听曲会友。
王实卖到鬼市子上的那个烛台,就是周汶不知从哪里买来的,当时王实还与周氏吵了一架。
问过住在西厢的徐耀安和孙怀仁,两人也说曾多次听到夫妻俩为周汶的事争执。
他完全可以趁着去送饭,将周汶杀死,他是周汶姑丈,周汶也不会防备于他。
但有一个大问题,若周汶是王实杀的,欧阳博呢?欧阳博他可不认识。
而且这边抓到一个王实,那边查下来,发现尸体的马仲豪也很有嫌疑。
他说他那天肚子不适,在茅厕待了足有一刻多钟,中间太醉差点走错地方,还同店里人问过路。可陈扬酒店上到掌柜下到行菜,没有一个说见到过他问路。
也就是没人能证明他是何时出的雅间,又是何时回去,有无作案的可能。
但两人都有嫌疑,偏偏这两个案子手法完全一致,像一个人干的,两名死者间却找不到联系。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联系,现场不是还留有两件相同的证物?”齐云昭说。
“那两封遗书。”卫去病反应过来,迅速找出两件证物,仔细翻看。
虽说字迹完全不同,但两封遗书都提到了相同的两件事——王开端的死,以及省试得不光彩。
“科举舞弊……科举舞弊……你说东榆林巷那个案子,会不会也与此有关?”
卫去病望向齐云昭,见齐云昭并未反驳,“我这就叫人去问问左军巡院查得如何了。”
然而结果很出人意料,他派去的人到左军巡院走了一圈,回来告诉他:“左军巡院那边案子已经结了,凶手也抓到了,是死者妻子李氏的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