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左军巡院为一起命案忙得连轴转,开封府右军巡院也难得时已入夜却灯火通明。
木锦棠在马厩喂驴兄,都能听到衙役进出,时不时便有人被提来问话。
谢天谢地,陈郎君那家酒店还算安全,这次她的驴兄没丢。
就是累狠了,也委屈狠了,一边吃豆子,一边时不时便要同她呜昂一通。
“好了好了,下次我一定把你看紧,不让你再被人牵走,我保证。”
木锦棠帮它梳着毛安抚,它低头吃两口,想起什么,又去扯缰绳,想往马厩另一边凑。
“这可不行,就算人家脾气好不踹你,人家主人我也惹不起。”
那匹枣红马也不知是哪位官员的,今晚竟没走,被拴在马厩另外一边。
确切点说是人家先拴在那的,木锦棠怕驴兄才出虎穴又遭马击,才将它拴在了这边。
她又给驴兄抓了把豆子,“咱们实际点,等这边事完,回去我就给你相美驴。”
驴兄嗷昂抗议,可惜木锦棠吃了秤砣铁了心,抗议没用。
等木锦棠安抚好驴兄,出来时正见几个白衣士子被带着往里走,一脸被侮辱的不悦。
“我等皆是君子,怎会做那伤天害理之事?何况我等与欧阳兄还是同窗。”
也有人至今仍不肯相信,“欧阳兄死了?你们说欧阳兄他死了”
木锦棠远远看了一眼,回去时其余几间值房都亮着灯,只有她那间满室漆黑,空无一人。
她立马抓紧时间打水洗漱,还趁着屋里没旁人,摸黑简单擦了个身。
擦完躺在床榻上,从衣领里扯出个系在颈上的小瓷瓶,倒了一粒送入口中。
这是用来推迟葵水的,身形什么都好说,葵水这东西若是来了,比什么都难遮掩。
方子是她自己琢磨的,师傅知道后又帮她调了几味药,改得没那么伤身。
木锦棠闭上眼,估计今晚不用压临时床帐了,右军巡院这么忙,赵推司恐怕没时间回来。
就是不知道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齐云昭还真没时间回去,光问讯那几个同死者一同饮酒的太学生就花了他近一夜。
倒不是事情有多复杂,主要是太学的学生,十个里总有那么几个家中有背景。右军巡院这边前脚将人带来,后脚就有这位那位官员遣人来问。
这些太学生仗着自己有背景,有功名,言语也很不客气,更别提配合。
齐云昭望着堂下头颅高昂的年轻士子,没了耐心,“你是不是觉得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我高健行得端,做得正,自然不惧。”年轻士子眼角泄出轻蔑。
“确实,你只是想让死者死得不明不白,让真凶逍遥法外。”
齐云昭随手拨了下腕上的佛珠,语气平淡,甚至都没什么起伏,却听得对方瞬间变色。
“你!”高健简直气结,“你们这些敲骨吸髓的小吏,最会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那昨日申正二刻到酉初这段时间你在哪,可有人能作证?”
“当然是回太学读书,我们又不是某些人,怎样荒废学业都能考过省试。”
高健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激了,脸色不是太好。
不过他这话听着可有些意味,齐云昭眯起眼,“你对欧阳博有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