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着什么?布条上不曾——”
“不巧,我路过这口井想要打水,不慎丢了块帕子进去。更不巧的是这帕子是我手下的绣女新研究出来的法子,和凡尘纱刚好像极了。大人一时之间没认出来倒也正常,只是大人是怎么知道这井里有我的帕子的呢?”
楚向看着那块帕子,难以置信地凑近看了看,发现那帕子上分明写着一个大大的虞字。
他不相信,又凑到井边,让那暗卫下去仔细搜了一遍,再也没有第二块布条的痕迹。
“不可能!定是洛归途让你偷偷替换了关键证据,你休要包庇他!”楚向很快就反应过来,依旧直指洛归途。
虞晚霜依旧摇头,“洛大人身陷牢狱,我有什么机会和他联络,更不要说替换证据了。不过大人这么一说我倒是很好奇,您是怎么知道洛大人用这个布条来传播瘟疫的呢?难道洛大人就这么蠢笨,连这种事都要告诉你?”
楚向一时语塞,气得双手发抖,良久才说:“我自有我的法子,何必和你解释。除了这个之外我还有个证据,来人!”
王泽走了出来,朝楚向行了一礼。
“这人几日前和你们一起进的金陵,此事有许多目击者,你们可要狡辩?”楚向问。
“楚大人继续说下去便是,我也很好奇您还要给我们怎样的罪名。说实话,看您这般辛苦给我们编织罪名,也是蛮辛苦的。在下不忍您如此辛酸,有什么招数还请一起拿出来吧。这么热的天,让大伙在这站着也不好对吧。”虞晚霜早已知晓王泽有问题,昨日便给安县去了信,让他们把洛江晚行囊里的那个东西带过来。
既然楚向自己提起,就别怪自己今天把他的阴谋尽数戳破。
“你说。”楚向瞥了王泽一眼。
“在下几日前意外遇到虞姑娘,得他们相助才得救,本不该揭穿这一切。但是我从小学圣人言,知晓君子在大义面前不能为小情所困。所以抱歉了虞姑娘,洛江晚所作所为实在太过过分,我必须说出来。”
那群官员哗啦啦散开,最中心只剩下楚向、洛家人、王泽和虞晚霜一行人。
“你继续?”虞晚霜丝毫不慌,脸上带笑。
王泽被这笑容看得有些心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事情有诡异之处,他也没有办法再去核查。
“我看到洛江晚的行囊里有一副图,正是召唤妖邪的阵法。就算那布条不是洛大人放的,可这阵法却的的确确是洛江晚所布。”王泽道。
洛江晚瞪大了双眼:“你这孙子!亏他们还救了你,你就这样污蔑于我?什么妖邪什么阵法,我从来不信!你出去金陵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们洛家人对这些所谓的道士的态度!造谣也要讲究个道理吧。”
王泽不卑不亢道:“正所谓越是在意越是害怕,洛家人只怕早就和妖邪有接触,才会如此忌讳道士们的存在。当今圣上都相信的天师,你们却不敢靠近半步,这还不算证据么?”
洛江晚被气笑了,指着楚向骂道:“你这孙子真是卑鄙,下作至极!你若是要对付我们就光明正大地来,用的这都是什么法子!”
楚向道:“别这么生气,自己做的事情怎么不敢认了。我已经让我的人去搜你们的住处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究竟是洛大人放的布条,还是洛江晚与妖邪勾结,洛大人总该选一个作为给圣上的交代吧。”
洛归途只冷冷看着楚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楚向也不害怕,欣然对视,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
就在此时,先前被楚向派去安县的官员却回来了,那人跳下马,手里拿着一张图对楚向道:“大人,他们只给了我这个,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还请您不要杀我。啊大人,你已经抓住洛家人,恭喜大人。”
楚向懒得理他,一脚将他踹到地上,骂道:“没用的东西。”
虞晚霜道:“王泽说的就是这个东西吧,前些日子我们在安县县令的家中发现了此物,为了不引起恐慌所以才没有对外公布,只告诉了少数衙门里的官员。不巧,他们都不是很欣赏楚大人的为人,自然也不会告诉你这件事。对了,还有一封安县县令的绝笔书,楚大人知道里面怎么写的么?”
楚向咬牙切齿道:“怎么写的?”
“里面写楚向是怎样安排他将凡尘纱丢入井中,又是如何让他用这副画着阵法的图来勾结妖邪的,他自认没用颜面再面对百姓,这才自杀而死。只是不想真相蒙尘,才写下这封绝笔书,下面还盖了自己的官印,做不得假。”虞晚霜道。
“不可能,八号。”楚向意识到不对,止住了下半句。
“八号自然不会知道,因为安县县令将这封信藏在了他的体内,旁人如何找得到。”虞晚霜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书信。
洛江晚瞪大了双眼,自己怎么不知道安县县令留下了这个东西,虞晚霜她是什么时候伪造的,胆子这么大还敢加盖官印,不要命了么?
“诸位,真相至此大白,何人还有疑问?”虞晚霜一挥袖,轻柔的风吹起她的裙摆,像是百姓们的道谢。
那些官员静静站着,无人敢出声质疑。
楚向见自己的计划彻底粉碎,将那布条扔到地上,“都是群没用的东西!虞晚霜是吧我记住你了,京城见!向家可是很期待你的到来,希望你不要死得太快,我可不想你死在别人手里。”
“也请大人珍重,希望一切挑明之后,您还有命活到我去京城那一天。”虞晚霜微微一礼,礼数周全却满是挑衅。
“哼,你们本次的岁考是下等,放任瘟疫四处传播的这群官员一个都不能留。至于洛大人之事,不过是本官受人蒙骗,我自会和圣上解释,不用你担心。”楚向翻身上马,驾马远去。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可惜你不生在安元年间,洛归途他护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