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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人（第2页）

用病患和感染来对付自己的敌人，虞晚霜觉得只有前世的某些国家才会干。

为首那人跑出去不远，就看见了一辆接应的马车，驾车的是一个老者，脸上蒙着面巾。

“得手了？”他问道。

“没有。”为首那人连忙拿过石灰往自己身上洒，边洒边说：“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我们内部有奸细，今天队伍里甚至有一个人知道大人的详细计划，那个安县县令只怕也不安分。”

“知道了。”

“回去之后我定会向大人请罪，下次——”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喉中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声音。

是一根细针，和他杀死瘸腿那人的一样。

“没用的东西，就不用回去了，免得将这病传染给大人。不过你放心，奸细的事情我定会告知大人，也算不辜负你的性命。”老者调转方向，不再管这个人，径直离去。

楚向坐在院内，桌上摆着两个酒杯，却只坐了他一人，像是在等谁。

“向老回来了，请坐。”他听见一个身影落在地面的声音，欣然道。

“上好的梨花雪，你有心了。”名为向老的老者缓缓落座，浅酌了半杯。

“十五没回来？”楚向虽然用的是疑问句，语气中却带着肯定的意思。

向老点头。

“真是没用，少了这一环，后头还得您老多费点心了。”楚向带着歉意浅笑着说。

“安县县令不老实，你内部也有奸细，欲攘外先安内的道理你比我更懂。”

“安县县令不是有野心，只是太小心了，不肯把赌注都下在我身上，才借疯病的机会向他们示好，真是愚蠢。至于奸细，前些时日向家不也查过一次，可有收获？”

“我原先以为那丫头是查出了什么，才敢对王安下手。查了一圈才发现不过是巧合罢了，她连她爹的死因都没查明白，更不要说我们向家的谋划。”

“只能说要么她命好极了，猜什么是什么。要么就是有更深层的人躲在背后，悄悄给她暗示，只是这种人啊，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现身的。就算现身，也不是你我二人能抗衡的。作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向家莫非还不明白？”楚向拿起酒杯，却没有喝。

他只是将那杯酒倒在地上，“十五最喜欢这梨花雪，可惜往年因为这酒太过昂贵，就算是他也只能得半杯，只能苦哈哈地抱着喝一宿，如今人死了，倒是能喝上一整杯。”

“他们与我们一样，都是棋子，我当然明白。”向老拿起那壶酒，直接将整壶酒洒在地上。

楚向有些惊讶地抬头。

“明年的梨花雪我们不知道还喝不喝得上，就当送给未来的自己吧，总好过死后无人祭拜。”

楚向笑了一声，对外面守着的人说：“去把库房里的酒水都给大家发下去，今日不醉不归！”

向老哈哈大笑：“不醉不归，好一个不醉不归！”

他没注意到的是，楚向的神色慢慢冷了下去。

是向老杀的十五，他知道。

安县县令府内，县令正躺在床上，像个三岁稚童一般傻兮兮地笑着，口水顺着嘴角滑落，手上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口的馒头。

“大人真是打得一副好算盘，可惜我们主子最不喜欢不忠心的下属，请您上路吧。”

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屋中。

“楚大人的人来得倒是快，你又叫几号？”

“八。”

“听上去比十五厉害啊，大人还真是看得起我。”

“顺路罢了，别把自己想得太厉害。”八号说。

“你说人这一生，是不是很荒唐？好不容易中举，得到了全天下人都羡慕的功名，却依旧是个无名小卒。别说什么抱负，我连乡亲们供我念书的钱都还不上。我就想在这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别无所求。可就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没办法满足，如我这般没有靠山、没有天资的普通人，究竟该怎么活下去呢？”

他话音刚落，嘴角溢出一抹黑血，竟然提前吞了毒药自杀。

在告诉洛江晚这一切之后，他就没想过自己能活过今晚，与其被人杀死，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

八号静静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十五死前用特制的哨子发出了提醒，这哨声很低，只有他们这种受过训练的人才能听到。

八号听到的第一时间就赶回金陵，在向老抵达之前告诉了楚向这个事实。

楚向却只给了他一句话，杀了安县县令，继续观察虞晚霜的动静，却不要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