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在这地图上标一下所有发病的人的位置和时间,用这支炭笔吧。”
王泽也不推脱,接过炭笔很快就在地图上勾画出了数个点,“这些是最早一批被黑气污染的人,之后是这里。”他又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叉,这次的几个位置较之之前更为分散,没什么规律。
“那就对了。”虞晚霜将最开始的那几个点连成一条线,这些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离这口井很近。
“这口井莫非就是传说中那怪物的巢穴,他就是从这里爬出来的?”王泽后退了半步,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凉气。
虞晚霜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他,这孩子的脑回路还真是有些神奇。
“不是怪物,而是传染源。这些点的人家,每天都会经过这口井的门前,最近天气炎热,人们路过总会忍不住讨一口井水解渴。而且我观察过,这附近只有这一口深井,其他几口井不是早就干涸,就是只有浅浅一层水,根本用不了。”虞晚霜分析着。
“村子里确实有这个习惯,都是一个村的,路过讨水喝也很正常。”
“小船,你可有办法把井里的那个布条拿出来?切记千万不要直接用手触碰。”虞晚霜拉住小船的手,朝他指了指井中的那个黑色的布条。
布条的颜色和井壁完美融合在一起,若不是虞晚霜仔细观察,只怕没人能发现这里面居然还藏了一块布条。
小船没有问原因,点了点头就跳下了井,只见他在井壁上几个借力,挥剑捞起那布条又一跃而上。
虞晚霜从怀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石灰,洒在那布条上。
“这布条有什么特别的么?”王泽有些好奇,这布条看着就像是村里干粗活的老人常穿的那种衣服,说不定是哪天飘进井底的,为什么虞晚霜要大费周章把它捞上来。
“我手底下有人懂缝纫,我跟着也学了不少。这布条看似普通,却是整个金陵最为珍贵的凡尘纱,数百织女用三年才能裁出这么一条。别说是这个小小的王家村,就算是金陵,也没有几人能用得起这凡尘纱。”
“你的意思是有人用这布条给村里人投放感染源?这也太蠢了吧,这和实名下毒有什么区别!”忻梦遥忍不住感慨道。
“说不定是栽赃呢?这东西先收在小船这,作为日后的证据。只是不知道幕后黑手到时候找过来,看到空无一物的井口,会是怎样的神情。”虞晚霜想到幕后那人故意用这块布布局,想要谋害他人,却被自己提前截胡,就觉得有趣极了。
“为什么光凭这布条就能确定这是传染源?”王泽看着对面的几人,忍不住问道。
“你看这些点,连起来之后形成了一个圈,而圈的正中心就是这口井。已知瘟疫的一个重要传播途径就是水源和空气,那这个中心位置就十分可疑了。再加上你说他们几乎是同时发病的,没有一号病患,那就更可疑了。所以晚霜才会怀疑是有人故意投放了传染源,而这口井正是被投放的地方。”忻梦遥解释道。
“所以说安县的瘟疫也不过是从王家村传过去的,这里才是一切的源头。”小船补充道。
“可是我们王家村素来本分种地,谁会对我们下手?是柳汀县的那个虞家么?”虞晚霜猛地听见自己家的名字,吃了一惊,蹲下来看着王泽的眼睛。
“你是说,虞家?你确定没有说错?”
“是啊,那个集贤堂的虞家。怎么了姐姐,莫非你是从柳汀县来的?”王泽一怔。
“听闻过,不过你们王家村和虞家有什么关系么?两地相距甚远,就算有仇也不能从天而降吧。”
“我有一位堂哥,自小和我一起在安县长大,后来才知道他竟然是向家的少爷,只是因为意外才跟着我和我爹生活。后来他回了京城,再后来就去了柳汀县,说要做一番本事出来。可谁曾想,他竟然在回安县的路上被人杀害了。”
“可是这和虞家也没什么关系吧?”忻梦遥知道王安的事情,听王泽这样说有些气恼,可看他年纪小又经历了这些,说不出重话。一句话在嘴里转了又转,才说出这么一句。
“他在柳汀县这么多天,最大的仇家就是虞家,虞家和青州知州大人有关系,官府想要颠倒是非不是简单得很。”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还说是有人要陷害虞家才故意对你堂哥出手的呢,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话。”洛江晚从泽芜那边听说过王安的事情,于是开口道。
“向家那边也是这样认为的,可不是我一个人胡思乱想。不过我堂哥从小就教我,说人死如灯灭,该过去的都过去了。如何挽留也不过是对自己的折磨,不如珍惜眼前的岁月。所以就算你们是柳汀县的人,也不必担心,我不会对你们如何的。”
王泽说完,看着洛江晚一脸怪异的神色,了然道:“觉得我很无情么?其实我也觉得,从小我爹就说我是个没心的孩子。我娘去世的时候我才三岁,大人们都在灵堂里哭,可我不觉得悲伤。我看见我娘正在天上朝着我笑,她是过好日子去了,我高兴极了。”
只可惜笑出了声,被爹和堂哥一顿暴揍,之后自己就学乖了,学着观察身边人的神情,试着去融入社会。
他学得很快,身边人虽然觉得他有些冷冰冰的,但是个懂事的孩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那颗心,还是冷的。
他感知不到任何情绪,快乐或者是悲伤,都没有。
他只有一颗空空如也的心脏,满是伤痕,积攒不了一点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