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晨坐在他旁边,后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至于别的地方有没有,”权九州眉眼一抬,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几分审视,也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意味,“顾云庭的性格你也知道。”
李华晨沉默了两秒,嗓音有些发紧:“他……有没有为难你?”
权九州闻言,轻轻嗤了一声,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又像是觉得李华晨问得天真。
“为难我?”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这三个字,“他要是能为难我,当初就不用搞出这么多事了。”
李华晨垂下眼,没有再说话。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闷响。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橘黄色的光一道道掠过车窗,在两人脸上交替投下明暗。
权九州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转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云庭让我给你带句话。”
李华晨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
权九州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上,声音不轻不重,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他说,会一直等你。”
车厢内陷入更深的沉默。
李华晨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的程度又深了几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情绪。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哑:
“……他还说了什么?”
权九州终于转过头来,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几分复杂的东西,不是嘲讽,也不是同情,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终于确认了什么。
权九州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复述:“山高路远,初心不变。”
李华晨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偏过头去,面朝车窗,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侧脸轮廓。外面的光一道一道地掠过,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权九州没有再说话,收回目光,靠回座椅上,闭上了眼。
又过了许久,李华晨的声音从车窗那边传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东西。
权九州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弧度很淡,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李华晨转过脸来,眼眶微微泛红,但到底没有落下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他在东南亚……都做了什么?”
“作妖呗,他那种秉性的人,除了瞎搞还能干嘛!”
权九州睁开眼,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你那个禁飞令,我会让人去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