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小打小闹,而且只在封地内用,夷安公主本就不喜欢与人来往,她的封地也仿佛与世隔绝。】
天幕上的画面骤然放大,一张巨大的舆图在夜空中铺展开来,从长安一直延伸到天边。那是大汉的疆域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在电影上映前,可以了解一下,为什么世界对大帝都这么追捧,这是汉初开国时的疆域。】
舆图上亮起了一片区域,蜷缩在黄河长江之间,四周被匈奴、南越、闽越、西南夷团团包围。
【这是汉武帝时期的疆域。】
舆图向外扩展了一圈,北至朔方,南至交趾,东至朝鲜,西至河西走廊。那已经是一张足够辽阔的版图了,足以让任何一个汉人为之骄傲。
女声停了一瞬,像是在酝酿最后的震撼。
【而这——】
舆图骤然炸开。
北面,大草原被尽数吞没,一直延伸到极北的冰原。西面,丝绸之路变成了一条内河航道,葱岭不再是边境,而是一道内郡的山脉。南面,大海变成了南方的内湖,数不清的岛屿星罗棋布。
【——这是汉昭时期的疆域,足足是汉武之时的两倍有余。】
殿中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两倍?比汉武帝时期的疆域还大两倍?陛下一生征战,北逐匈奴,南平百越,东定朝鲜,西通西域,已经把大汉的版图扩张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可天幕上那个女帝,那个方才还跌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夷安公主,她把这份基业又翻了两倍?
“不可能!”
大司农桑弘羊霍然站起,“陛下,天幕妖言惑众!大汉哪来那么多的人口去管理这些土地?哪来的那么多兵力去驻守边疆?两倍于今日的疆域,就算打下来了,也守不住!”
况且那些不毛之地,拿下来又有什么用?都没有耕种的价值。
打仗不只是打胜仗,更是打后勤、打人口、打财政。汉武帝打了这么多年仗,国库早就打得捉襟见肘,人口也消耗了不知多少。
再扩张两倍?拿什么去管?
太常也站了起来,拱手道:“陛下,大司农所言极是。若真有两倍之疆,怕是百万大军也不够驻守,更遑论郡县官吏、驿道通邮,这绝非人力所能及。”
群臣纷纷附和,殿中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他们可以接受天幕上说夷安公主将来会当皇帝,甚至可以勉强接受她会杀夫、弑兄、逼父——
毕竟那是皇家内部的权力斗争,外人不好多嘴,但他们不能接受天幕上这种离谱的疆域。他们是干实事的人,他们知道管一块地方有多难。
设郡县、派官吏、修驿道、建粮仓、收赋税、理刑狱、平叛乱、抚百姓——
哪一样不是要人、要钱、要时间的?
两倍疆域?拿什么管?
而且别给陛下灵感了,万一他觉得能做到,脑子一抽就开始为难他们,这日子就没法过了啊!
能不能消停几日?
刘彻看着天幕上那张大到令人窒息的舆图,又看了看殿中群臣激愤的样子。他的心中也在震动。作为一生征战的帝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扩张的代价。
打下一个地方容易,守住一个地方难,把一个地方变成真正的大汉领土,更是难上加难。
但他没有像群臣那样急着反驳,因为他注意到了天幕舆图上,那些新纳入版图的地方,不是用虚线标注的势力范围,而是用实线标注的郡县。这意味着在后世人的认知里,那些地方不是藩属国,不是羁縻州,是实实在在的、和关中、山东一样的大汉郡县。
这就不是简单的打仗能解决的了。
卫青盯着那张舆图,眉头紧锁。作为大汉最杰出的将领,他看这张图的角度和别人不一样。
他在看那些新增疆域的地理位置、山川走势、关隘要塞。越看越心惊,这张图不是随便画的,它符合他多年征战积累的军事地理常识。
北方的大草原,必须推到极北之地才能彻底解决游牧民族的威胁;西面的葱岭,确实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拿下它才能保住河西走廊的安全;至于南面和东面,他没看懂,但这张图是有它的逻辑。
刘彻倚在御座之上,没有理会殿中群臣的哗然,目光始终钉在那张大到近乎荒唐的舆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