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又道,“采蘅后来被调走了,去了一美人宫里伺候,其实她也没犯什么错。”
绿萼想着也是,往好处想,她们以前只按规矩办,不多做任何事,就是因为殿下不计较,只要不碍殿下的眼,就是殿内积灰了才扫,殿下也不会多说什么。
更不会像其他主子那样动辄打骂,哪怕惹到了,最多被赶走。
绿萼想通了,也就放下心来,“那我们以后干活仔细些就行,少说多做,殿下就不会赶我走了。”
青梧点点头。“嗯!”
次日巳时,刘彻散了朝,銮驾没有回甘泉宫,径直往玉堂殿来了。
他一袭玄色深衣,腰束革带,只带了几个近侍,宦者令许贤小跑着到了玉堂殿宫门前,正要扯着嗓子通传,刘彻走下来摆了摆手。
“不必惊动,朕自己进去。”
许贤忙闭了嘴,躬身退到一旁。
刘彻迈步进了宫院,廊下站着几个宫女,看见皇帝进来,吓得脸色煞白,扑通就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刘彻没理她们,径直往内殿走。到了殿门口,青梧正端着一盆水从里面出来,迎面撞上皇帝,她慌忙把盆搁在地上,跪伏下去。
“陛下!”
刘彻低头看了她一眼,认得是夷安身边伺候的。“公主呢?”
青梧站起身来,头垂得低低的,半晌才吞吞吐吐道,“殿下……殿下还没起。”
刘彻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巳时都快过了,日头升得老高,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影子都缩成了一团。
他做皇帝的,五更天就起身,卯时上朝,臣子们天不亮就在宫门外候着。
“这都什么时辰了?”
刘彻的声音一出,青梧听得后背一紧,她忙道:“殿下平时起得挺早的,今日许是昨夜受了惊,睡得晚了些……”
刘彻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他站在殿门口,往里望了一眼,内室的帘子还垂着,看不见里头的情形。
“要不要叫侍医?”
青梧一愣,忙摇头,“不用不用,殿下身子没大碍,就是睡得沉些。绿萼已经进去催了,这就起。”
殿下平时都这个点才醒,反正起床也没事,殿下喜欢睡觉。
夷安醒来半小时了,但就是不想动,她有点想念手机,这鬼地方还是太无聊了。绿萼拉开帷幔时,夷安正睁着眼看帐顶,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
“殿下,陛下在外头等着呢。”
夷安愣了愣,绿萼忙上前扶她坐起来,又去架子上取衣裳。
夷安也不挑,由着她给自己换了一身粉白色的曲裾深衣,绿萼又拿了梳子替她篦头,刚要挽髻,夷安摆了摆手。
“随便拢一下就行。”
绿萼手一顿,还是老老实实照做了,她心里直打鼓,陛下在外头,殿下这样出去,是不是太随意了些?
青梧这时也端了热水和漆盒进来。夷安下了榻,趿着鞋走到妆台前,从漆盒里摸出自己那套洗漱的东西。
她用温水漱了口,然后拿牙刷蘸了牙膏,细细地刷起牙来。
刘彻站在廊下,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出来,便迈步走了进去。
就看见夷安手里拿着奇怪的小棍子,在嘴里刷来刷去,嘴角还沾着白沫。
他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