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榷之还是进屋了。
秋意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到了客厅的单边沙发上。
而商榷之和宋言坐在长条沙发上,面前摆着电脑,还在讨论着秋意听不懂的话。
好在秋意很快收到了上司琳姐的消息,说是让她用俄语翻译一份手稿。
秋意大学学得是俄语专业,她的口语流畅,毕业后进入了跨国贸易公司,但她的性格较内敛,不擅长应对突发事件,很快就从公司离职了。
后来秋意去了涉俄文化工作室,主要负责选题和翻译,她的笔译能力不错,所以在ai冲击翻译行列时,她勉强保住了饭碗。
秋意一进入工作状态就会下意识忽略周围的一切,看到某个难以精确描述的词,下意识低低念出声来:“tocka??。”
“甜蜜。”
低沉的声音撞进秋意的耳膜,秋意蹙眉循声望过去,再次撞进商榷之晦暗的瞳孔里。
商榷之的眼睛里翻滚着浓郁的、复杂的情绪,可秋意看不懂。
秋意愣愣地盯着商榷之。
有一瞬间,她想,原来商榷之不是她的幻觉。
宋言察觉到秋意奇怪的反应,他坐到秋意的身边,小声问:“你在说什么?”
秋意在宋言靠近那刻,有点不自在,但更多得是商榷之带来的压迫感,情绪浮满心脏,让她整个人也变得沉甸甸的,细长的手指揪紧平板,睫毛抖了好几下,才轻声细语:
“琳姐让我翻译一份文学手稿。里面有个词,tocka??,我不确定是什么意思。”
这种情绪促使着秋意话也变多了,急急地解释着:“tocka??在每个语境下的表述都不一样,它和爱相关的时候,特指一种恋人不在身边时,甜蜜与痛苦交织的深切思念,拥有两层意思,一是痛苦的思念,二是甜蜜的思念。”
“这份手稿是客户死去的男朋友写的。当时客户和客户的男朋友已经分手了,她男朋友在手稿里面多次用tocka??来表示自己的心情。”
秋意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后,额头上浮出薄薄的汗,她咬了下唇:“应该是痛苦。分手和死亡都是痛苦的。”
宋言理工科出身,没有文学细胞,听完秋意的话,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宋言话音刚落,听到沙发上近乎嘲讽的笑音。
商榷之直直地看向秋意,重复了遍:“甜蜜。”
秋意裸露在外的皮肤变得滚烫,她想和商榷之争辩,对上商榷之的眼,嘴一张又快速合了回去,低着头没再说话。
她想,思念是痛苦的。
借着她老公不清楚的俄语,客厅内的气氛暗潮涌动。
宋言后知后觉发现了古怪,警惕地看了商榷之一眼,害怕商榷之就是秋意口中骚扰过她的富二代,故意道:“老婆,你和商总之前认识吗?”
商榷之盯着秋意,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秋意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话语急急地抢在商榷之的前面:“我们是初高中同学。”
一秒,还是两秒,周围毫无声响。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秋意却吓得哆哆嗦嗦,生怕别人知道她和商榷之的过往。
但知道又如何呢?就算是宋言知道又如何呢?
宋言和她是协议婚约,根本没住在一起过,两个人更是早就领了离婚证。
今天秋意过来也只是为了帮宋言应付宋言的妈妈。
更重要的是,她和商榷之只是青梅竹马,并没有谈过恋爱,甚至好多年都没有见了。
可莫名地,有关商榷之的一切,她都不想和人说。
秋意说不出口,又害怕商榷之戳破她的谎言,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偷瞄了商榷之一眼。
商榷之没有说话,还在看她。
秋意心跳漏了一拍,缩了缩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