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野听到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宋清词苍白的脸和失神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他想把这个人带走,带到任何一个没有那些破烂事的地方去。
“那就不回。”他说。
宋清词抬起头看他。
“我带你去个地方。”
周野带着宋清词走了十五分钟,来到了学校后面那条河边。
晚上的河边很安静,路灯在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风比白天小了一些,但依然很冷,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划过。
两个人坐在河边的长椅上——就是上次他们一起看日落的那张长椅。周野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递给宋清词:“戴上。”
宋清词没有接。他坐在那里,双手交握在膝盖上,低着头,不说话。
周野没有再劝,直接把围巾围在了他的脖子上。
宋清词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周野在他旁边坐下来。他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陪着。
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微微荡漾。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然后又归于沉寂。
过了很久,宋清词开口了。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
周野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爸从那以后就开始喝酒。喝醉了就打人。以前是打我妈,我妈走了之后,就打我。”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以前不这样的。我听我妈说,他以前是个挺好的的人。后来工厂倒闭了,他就变了。”
“他输了很多钱。借了高利贷。还不上,就跑。跑了几个城市,最后在这里落脚。”
“他每次来找我,都是要钱。没有别的事。”
宋清词说到这里,停住了。
周野坐在他旁边,听着这些话,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撕开。
他一直觉得宋清词很安静,很疏离,像是一个把自己关在玻璃罩子里的人。他以为那只是性格使然。
他现在才知道,那不是性格。
那是保护自己的方式。
“你身上的伤……”周野的声音有些涩,“是他打的吗?”
宋清词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周野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你为什么不报警,想说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想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但他知道,这些问题没有意义。宋清词不说的原因,他大概能猜到——说了又能怎样呢?警察来了,教育一顿,放回去,然后被打得更狠。告诉老师,老师也只能叹气,无能为力。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说出来了就能解决的。
“你今晚不想回家的话,”周野说,“就去我家吧。”
宋清词抬起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