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说“明天见”。
但周野注意到,他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看,但最终没有回头。
周野站在楼下,看着三楼的灯亮起来,才转身离开。
雨已经完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湿润气息,混合着泥土和落叶的味道。路面上的积水倒映着路灯和霓虹灯的光,像一面打碎的镜子。
周野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宋清词握住伞柄的那一刻,他的手指碰到自己手背的温度,还有他站在路灯下沉默的那几秒钟。
他掏出手机,想给宋清词发条消息。
打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上,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他发了一条:
“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分钟,没有回复。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了大约五十米,手机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掏出来。
宋清词的头像上多了一个小红点。
他点开。
两个字:
“到了。”
周野站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雨后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但他觉得胸口暖暖的。
他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像是放一件易碎品。
然后他大步流星地往公交站走去,步伐轻快得像是踩在云上。
第二天早上,周野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盒感冒灵颗粒。
他拿起来看了看,转头看向旁边的座位。
宋清词已经在座位上了,戴着耳机,看着窗外,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但周野注意到,他桌角的牛奶盒旁边,多了一盒一模一样的感冒灵。
周野把感冒灵收进书包里,没有说谢谢。
他坐下来,翻开课本,假装在早读。
但他一整节早读课,嘴角都是翘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