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说得惟妙惟肖,是她一如既往的傲慢风格,一点也不像假的。
可如果那日,他没在守德寺门口看到她的眼睛,他也会相信罢。
修为高到一定程度,他连山魈的个数都可以感知出来,又怎么能不明白,她就是那日寺庙门口的魔头。
她在守德寺那段时间里成了魔。
沈煅玄道:“没事就好。”
他没有理由不偏向她。
他太理解她,一个弱小无助的魔族女孩,在人间这么多年,必然是如履薄冰的。
“你感觉怎么样?”沈煅玄道:“可有受伤?”
“还好,”鹿椿依偎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着沈煅玄,觉得他还挺顺眼,表达欲上来了,开始跟他讲自己在山魈神识海的景象。
她只讲她在里面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都是别人家的八卦。
沈煅玄认真倾听着。
他知道,她忘了自己、讨厌自己,故而曾情绪翻涌、理智丧失。
喜欢一个人会带来天然的脆弱感。曾有几个日夜他攥着发带,心中愤懑。少年气的他曾想过:自己暗恋一个讨厌自己的人,是否太过可笑?他明明也不差,她为什么不可以回头看自己一眼呢?她哪怕看自己一眼,给他一次机会都不行吗?
可后来他又告诉自己:讨厌他是她的权力,他无权干涉的。
那些炙热滚烫的情感付诸东流,变成酸涩又难以启齿、无人知晓的过去。
他如今将她埋入心底,哪怕永远无人知晓。
可在他看见她抬眼看他的时候,他却还是控制不住那些酸涩贪婪的念想。
如果,她再多看我一眼就好了。
沈煅玄温和地听着,有种不可言说的满足。
鹿椿说了不知道多久,她发现沈煅玄一直默默听着。
他是真的在认真倾听,接住她所有的情绪。
他这么有耐心啊?这话她自己说得都烦了。
少年声音凉润好听:“你受苦了。”
说得有点渴了,鹿椿指着不远处的茶水,试探性地问道:“我渴了,你能帮我拿水吗?”
“好。”少年去给她倒水,看着她喝下。
一杯茶水下肚,鹿椿身心舒畅。鹿椿和阿离道:“怎么觉得,我回来后,沈煅玄好像也变了?”
变得憔悴了、然后对她更……温柔了?
阿离道:“这个问题我不会推理。不过根据日常观察,可以发现,沈煅玄跟正常人不一样,特指他的脑回路和行为轨迹。”
鹿椿似乎明白了一些。
上辈子,他们搬到村里后,沈煅玄白天干活,晚上回来还要做饭。
鹿椿当时心态并不好,每天都躲在房间里,研究炉鼎之术,起初她对沈煅玄的忙碌行为不关注。
但后来她开始担心,沈煅玄这么容易被拿下,会不会是骗她的?
不过她没能掌握实质证据,也不好发作,又为了不让沈煅玄察觉她的异样,然后跑了。
所以她会给沈煅玄送水、送饭,面上带着微笑装作关心,但实则暗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