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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第3页）

可是此刻，对着眼前少女澄亮又期待的眼眸，陆错后知后觉地生起作为一名差生的羞耻感，那句”我也不会”变得非常难以说出口。

显得他好没有用，连低他一年级的题目都做不出来。

倒是宁苒看他拧着眉，半天不语，将练习册又拿了回来，很善解人意道：“肯定这道题你们四年级也没学过，等下妈妈忙完了工作我去问妈妈。”

次日，陆错去小卖部之前回了一趟原来的家，门是敞开着的，陆兰芬和收废品的正为地上他那一堆课本和一麻袋攒的瓶子讨价还价。

看到他，陆兰芬瞪大眼：“你怎么回来了？那家人答应了会把你抚养到成年的。”

她用身子拦住门，生怕陆错进去。

表弟闻声跑来，一起守在门口，大声嚷道：“你不许回来！妈妈说了，你那间房收拾了给我住！”

陆错懒得跟他们废话，他从地上一本本捡起自己上学期的课本，干脆地转身走人。

十点多钟，送货的车停在了小卖部门口，陆错把一箱箱饮料搬进店里，放进空了的货架里。

这家小卖部的老板姓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了。儿子在外省工作结婚，老头子不愿意背井离乡，一直守着这个开了大半辈子的小卖部。

都在这一片住着，老头子对陆错家里的事也有所耳闻，半年多前的一个晚上，他看到陆错一路从家的方向跑过来，然后躲到了一辆车的后面。

很快追来拿着皮带，叫骂不止的陆向勇。

陆向勇找了一圈没瞧见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老头子走到那辆车后，看见脖子被抽出条血印的陆错，倒春寒的时节，气温不比冬天高，他身上就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人看着也比同龄孩子瘦。

老头子心里叹了声造孽，对陆错道：“你晚上吃了没，天气这么冷，到我店里来，我给你泡碗泡面。”

说完他看见小少年咽了下口水，却仍是一脸倔强，语气硬邦邦地拒绝：“不用。”

“那这样，我今天腰不舒服，有两箱饮料我还没摆上货架，你帮我摆好，我给你煮泡面，再加一根火腿。”

陆错这才进去，之后他看见小卖部门口送货来，都会帮着搬进去。

前些时老头子腰伤复发，夏天又是冰棍饮料消耗最快的时候，每天有不少货送来，他干脆让陆错过来帮忙，也可以让他赚些零花钱。

等这十多箱的货搬完整理好，陆错已经是一身汗了，他走到老旧的电风扇前，扯着衣领扇了会儿风。

等到稍微凉快一点了，他搬过来一个小马扎坐下，拿出四年级的数学书开始看。

坐一旁的老头子本来跟着收音机的京剧咿咿呀呀地哼着，看到拿出书看的少年愣得一下忘了词。

他随后高兴得一拍大腿：“不错不错，知道要好好读书了。我跟你说，只有把书读好了，以后才能有出息，我儿子当年就是靠自己拿奖学金出的国，现在在一家大律所上班，工作可体面了，找的老婆也漂亮又优秀。”

为了不妨碍陆错学习，他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小了许多，拿到耳朵前凑着听。

陆错把书往后翻了一页，他没想什么出不出息的。

只想以后宁苒再问他什么题的时候，他能够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