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错在狼狈和极度自厌的情绪中醒来,黑眸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情潮。
原来那只在他十四岁梦境中出现过的那只嫣粉色的蝴蝶,是这么一回事。
他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后去洗了个澡,冷水自上而下淋下来,在十二月的深夜,冷得彻骨,也终于让人彻底清醒。
他终于更加绝望地明白过来,自己这段时间粉饰太平,自欺欺人的举动是多么愚蠢。
并不是因为那一晚她突然抱他一下,他才开始有了不正常的想法,早在好几年前,他的心思就偏离了两人之间正常的轨道。
他第一次梦、遗,就是因为她。
如果宁苒知道了,她一定恶心死了,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她一直将他当作的哥哥。
所以他的这种肖想,对她来说,和乱、伦没有任何区别。
陆错湿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从抽屉翻出盒烟。
初中起就有男生抽烟,也有为了抄作业讨好他给他递的,他从没想过要抽,小姑娘最讨厌的就是烟味,在外面闻到烟味,都会皱着眉屏住呼吸立刻走开。
前段时间陆错第一次买了烟。
他拿打火机点燃一根,猛地吸了几口,然后把猩红的烟头对着手臂按下去,空气里多了几分焦味,皮肉在疼痛中被灼烫出一块红痕。
他还嫌不够疼,按得更加用力。
初中的生物课上了讲了动物学习行为,陆错在这一章的练习册上看到一个叫斯金纳箱的实验。
实验人员在箱子里安装了一个杠杆,箱内的小白鼠一触碰到杠杆,就有食物掉落下来,几次之后小白鼠会主动去碰那个杠杆。【注1】
后来实验人员又把杠杆通上电,小白鼠一碰就会被电击,强烈的痛感让它很快不敢再去触碰。【注2】
这个实验得出的结论是奖励会强化行为,惩罚则会抑制行为。【注3】
他希望这种皮肉灼烧的痛感,能让自己停止这种恶心透顶的梦。
第二天周日,宁苒在舞蹈机构学了一下午,上完课她去了附近商场的一家西餐厅,请了昨天送她生日礼物的那几个女生吃饭。
吃完了饭,大家告别,蒋芯媛拉着宁苒的手兴冲冲道:“我刚过来时路过一家做陶艺的小店,看着好有趣的样子,苒苒你陪我一起去做一个嘛。”
宁苒想到周今崇昨天送她的木雕小狗,没回请他吃饭,送个她亲手做的礼物也成。
店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生,详细地给她们俩讲解了步骤。
远比两人想的麻烦,要经过揉泥,塑形,上色,烧制这一系列过程,也不是几小时就能做好的,耗时一个月,中途还要再来个两三次。
宁苒和蒋芯媛套上围裙,今晚是揉泥巴做出胚具的形状。她们第一次上手,都不熟练,弄的时间就比较久。
店里墙上挂着的时钟指到八点半,蒋芯媛隐约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又说不出不对劲在哪儿。
快九点钟时,两人把做好的,还是泥巴颜色的杯子交给店员去晾干,隔一周才能过来上色。
走出小店,蒋芯媛忽然想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儿了,这一晚上宁苒的手机太安静了。
“苒苒今晚你哥哥竟然没给你打电话。”蒋芯媛语气稀罕道:“搁以前他肯定好早就要问你在哪儿,几点钟回家,然后过来接你。”
宁苒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长大了啊,又不是小孩子了,哥哥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羽绒服兜里的手机震了下,她拿出来看,是陆错发来的消息:【苒苒你打车之前把车牌号拍照发过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