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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第3页）

红包不大，但捏在手里沉甸甸的，是府城银铺兑的小银锞子。

他总送她东西，每逢年节还要给她包红包，她收得都不好意思了。

“我也有东西给你。”姜如说着跑了出去，跑到门口又折回来，年糕团往他手里一塞，“帮我拿着。”

姜如回来时，陈简宁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

姜如把一个荷包递到他面前。荷包是藕荷色的绸布，上头绣了一朵小小的梅花，已经是用尽她全部绣工绣出来的了。荷包里装着一枚前几日跟冯曼玲去城隍庙求来的平安符，加一把干桂花。

姜如双手托着荷包：“这是给你的，岁岁平安，诸事顺遂。”

陈简宁接过荷包，眉眼弯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怎么样，会不会太香？我里头放了干桂花，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味道，可以拿出来。”

“喜欢。”他笑着看向姜如。

除夕守岁，正月祭神、待客、拜年，每天都有好吃的。街上也热闹，卖花灯的、吹糖人的、变戏法的、舞狮子的，从街头排到街尾。

姜如跟着冯曼玲四处拜年，几日下来，姜如整张脸都圆了一圈。

过了年，陈简宁初六便要走了。

按说府学正月十六才开学，原不必走得这般早，但今年不同——他要准备乡试。

江南乡试三年一科，逢子、午、卯、酉年开考，今年正是大比之年。

考期定在八月初九。

从衢州到江宁，水路八百里，快船顺风也要五六日。

最晚七月中就得动身。

六月末，陈简宁给陈家和姜家各传了一封书信。

冯曼玲听姜如念完了信，急道：“宁宁这孩子，到了要走的当口才告诉我。也不知盘缠备得怎么样了，路上吃的用的可有着落没。”

她想了想，去邻里打听了，正好林伯过两日又要去府城进货，便付了车马费托他捎带。又去药铺抓了几副避暑的药，去糕点铺买了好些干粮——芝麻烧饼、肉脯、炒米，用油纸一包一包地裹严实了，又塞了一小坛自家腌的豆腐乳。末了，还特意去了趟城隍庙，求了一道文昌帝君的护身符，用红布裹着，念叨了好一通“保佑宁宁考试顺遂”。

姜如指着自己：“啊？我一个人吗？”

冯曼玲：“你就坐你林伯的车去，送了东西就马上回来，莫要在府城乱逛。”

姜如便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出发了。骡车走了将近三个时辰，一路颠得她屁股都快散架了。林伯把她送到府学门口，约好了回头在城南门外的车马行碰面，便赶着去货行进货了。

姜如站在府学大门口，四处张望着。

门口一对石狮子，门楣上挂着“衢州府儒学”的匾额。她探头往里瞧了瞧，里头静悄悄的，大约是还没散学。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里头忽然热闹起来。学子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姜如随便叫住一人问：“请问，你认识陈简宁吗？”

那人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目光在姜如脸上顿了顿——面前这少女穿一件藕荷色的夏衫，头上绾着双螺髻，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瞧着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像一株刚冒尖的水葱。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旁边一个同伴倒先开了口：“姑娘，你是陈简宁的什么人？”

“我……”姜如犹豫了一下，“我是他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