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从中撮合撮合,岂不是可以顺理成章地解除婚约了?
正想着,林婶抱着两匹料子过来:“阿奴,来瞧瞧,我将那料子拿来了,你挑挑哪个颜色好。”
“好,谢谢婶婶。”
姜如挑完了,冯曼玲将林婶送到门口,折回来走到姜如身边,瞄了一眼桌上摊了一桌的小玩意儿,拿手指戳了戳女儿的脑门:“你哥每回回来都给你带这么多东西,你看看你,叫你给他缝个帕子都难上天了,学了多久了,针脚还是歪的。”
姜如理直气壮:“我就是学不会嘛。”
冯曼玲话头一转:“方才我听着宁宁咳了好几声,怕是一路赶着回来,冷风灌了脖子,受了寒了。我熬了一吊子姜汤,搁在棉套子里捂着呢,还有几味补身子的药材,两副治伤寒的方子,都打好了,一会儿你给你哥哥送去。宁宁这孩子,一捧起书就什么都不顾了,自己的身子也不晓得爱惜。到底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底子,比不得旁人,这寒冬腊月的,更要好生护着才行。”
姜如指了指自己:“我?现在就去吗?”
“不是你去是谁去?我跟你爹都有活儿要忙,哪有工夫跑这一趟。”冯曼玲瞪了她一眼,“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哥哥不管去哪儿都惦记着你,回来头一件事就是问你。你呢?小时候那么丁点大,不叫你去还偷偷跑着去,怎么长大了反倒不晓得疼人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去啦?”
姜如心想,就是不太想面对陈家那一帮子人而已!
姜如拎着一大包东西出门了。冯曼玲给她雇了一辆骡车,三刻钟便到了村口大榕树边,要她自己走路,得花一个时辰。
只是人被颠得快要吐了。
姜如晕乎乎的站在泥地上,无比想念现代的水泥地还有自己那辆二手面包车。缓了一会,感觉不太晕了,便提脚往陈家去。
到了陈家,来开门的是陈月盈。
“如如,你怎么来了?”见姜如身上头上都挂着没化净的雪沫子,陈月盈伸手替她掸了掸,又拉她往院里走,“快进来,外头冷。”
姜如进了院门,扫了一圈堂屋那边,静悄悄的,没有别人走动的声音,看来陈家只有月盈姐在家。她暗暗松了口气,把怀里的包袱往上托了托:“月盈姐,我来找哥哥。我娘让我送些东西过来。哥哥在房里吗?”
陈月盈:“在呢。三郎今儿个早上就出来过一回,吃了碗粥又进去了,一直关在房里看书,我也没去扰他。”
姜如朝东边那间门窗紧闭的偏屋望了一眼:“哦。”从怀里摸出一包糖酥,塞到陈月盈手里,“月盈姐,这个给你吃,我娘做的。”
陈月盈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的姑娘。大大的眼睛,两腮微微鼓起。十分乖巧可爱的模样。陈月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道:“谢谢如如。”
姜如走到东边偏屋门口,敲了两下门。里头没有应声。她心里觉得奇怪,她跟月盈姐在院子里说话,陈简宁在屋里应该能听见。换作往常,他早该开门出来了。
“哥哥,你在里面吗?我推门进来了?”
还是没听见回应,姜如手上使了点劲往里一推。
屋里没有点灯,窗户上糊的桑皮纸透进来一层薄薄的光。陈简宁躺在床上,听到门响,身子动了动,侧过脸来。他的眼睛上像是蒙了一层水雾,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目光落在门边,像是在辨认来的是谁。
姜如忙跑过去,摸了摸陈简宁的脸。
发烧了!
陈简宁似乎有些迷糊了,抬手捉住了姜如的手,那对雾蒙蒙的眼睛注视着她:“……如如?”
他的手也是烫的,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指腹轻轻在她手背上摩挲着。
“你发烧了!”姜如试着把手抽出来,没抽动,“快松开我,我去给你煎药。”
还好冯曼玲叫她带的东西里头有药。
陈简宁却不松手,意识都不太清醒了,手上的力气却大得出奇。
“哥哥,你快松开我呀。”
陈简宁凝视着她,总算放开了,姜如把他露在外头的手塞回被窝,给他掖严实了。陈月盈听到动静过来了,见姜如蹲在地上翻包袱,再看床上躺着的陈简宁,脸色顿时变了:“如如,三郎怎么了?是不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