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那些……”说到一半,姜如又怕陈简宁买贵的首饰来,便问,“那只木头小雀,是你自己做的吗?”
“嗯。”
姜如:“那日后我就要你亲手做的东西,旁的不要。”
陈简宁注视着她,默了一息,应道:“好。”
“只是如如心里若有什么念头,得如今日这般,让哥哥知道。”
姜如心里藏着退婚的念头,一时有些犹豫。
上回她提,他跟冯曼玲大概都当她是小孩子脾气,是因为陈贵上门闹事才赌气说不嫁的。
可她总不能跟他讲,退婚是因为她怕死吧?
姜如冲陈简宁挥了挥手:“我走了。你要按时吃药,要是还没好起来,就赶紧请郎中去。”
“好。”
姜如往村口走,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件事。
退不退婚,说到底还是要陈简宁点头。只要他肯松口,就有法子说服爹娘。至于陈家那边,巴不得退婚呢。
可陈简宁的脾性她是知道的,看着温温柔柔,还总笑,其实性子比谁都硬。她记得他刚练字那阵子,每日吊着石头悬腕,一练就是一两个时辰,到后来手腕都肿了,连筷子都拿不稳。生了病也不肯落下学业,当天的功课不做完绝不歇下。他是那种决定了,便不声不响做到头的人,谁也劝不动。
隔了一日,陈简宁来了姜家。
姜如听见他在楼下跟冯曼玲说话的声音,正纠结要不要下去。
冯曼玲道:“你去叫如如起床吧,叫她下来吃饭。”
姜如从床上弹起来,耳旁传来脚步声,脚步声不紧不慢,一直走到她房门口才停住。
“如如。”门被叩了两下。
“……嗯。”
“下来用饭吧。”
“哦。”
姜如飞快地套上夹袄,系好裙带,又披了件兔毛领的褙子,拉开门。
陈简宁站在门外等着。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襕衫,外罩石青色棉直裰,领口露出一小截素白的里衣,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病气,唇色比平日淡了些。
姜如正要往楼梯口走,他唤住了她。
“如如。”
姜如回过头,廊上的穿堂风吹得她头发呼地飘起来,扑了一脸。
“来。”
姜如还没睡醒,在陈简宁的目光示意下退回房里,被他轻轻按住肩膀,坐在了妆奁前。陈简宁打开妆奁,拿起木梳,一手捞起她披散在脑后的长发。
早上睡懵了就这样,姜如总忘记梳发,披头散发就往楼下走,或是随便扎个马尾辫,冯曼玲老说她像个小疯子似的,她也不听,反正是在自己家,管他呢。
梳齿从发根滑到发尾,力道不轻不重,一下一下,极有耐心。
偶尔碰到打结的地方,他便用手指先慢慢把发丝分开,再用梳子接着往下梳。
他的指腹偶尔会触碰到头皮,痒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