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律有些想笑,又问:“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楚欺雪叹气:“今天夏凭舟不知道犯什么病,带着无忧去摄影棚找我,说一起去酒店吃饭。”
“到了饭店,我要带无忧走,他居然也不拦着。”
“哎,刚陪无忧吃完饭,还要送她回夏凭舟的爸妈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把人接回来……”
她说着说着,却发现贺兰律今天看自己的神情,很不一样。
他瞳孔幽浓,原本透亮的金色变得有些浑沉,复杂眸光在她身上流动、凝结、停滞。
像打量,像探寻,像欣赏。
楚欺雪把深咖色皮草抱在臂弯里,身上只穿一条白色无袖兔毛裙,恰到好处地包裹她纤长的身材。
堆叠的毛领将一张巴掌脸衬得更加小巧精致,透着匀白的瓷光。
从脸色来看,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只是翘起的嘴角和上扬的眼尾,透露她在看到他之后,分明是开心的。
只是仍要做出淡定的模样。
其实她虽然很擅长骗人,但她并不算一个十足出色的骗子。
因为她实在喜怒太形于色了。
楚欺雪被他盯得有些脸红,不自然地抬手挡住自己脸颊:“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见贺兰律好整以暇的样子,她又扬起下巴道:“我还没问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出现在我家?”
贺兰律挑眉:“怎么?只许你心血来潮去医院找我,不许我头脑发热突然想见你?”
不得不承认,楚欺雪郁郁的心情,因他的出现,还有他的这句话,而拨开一道光亮。
她瞳孔明亮,心跳在不知不觉中加速:“那你为什么突然想见我?”
“你说呢?”他朝她走近。
两人的鞋尖与鞋尖之间,仅有一步的距离。
楚欺雪觉得今天的贺兰律有点奇怪。
她失笑道:“你想我了?还是不忍心看我母女分离,心疼我?担心我有没有想不开?”
贺兰律手插在口袋里,笔直的身体随着她说的话,不由自主地向前俯身,弧度轻得肉眼看不到,却是侧耳倾听的模样。
他始终没有说话,神情如雨后初霁,覆盖了很久的积雪,有开始消融的迹象。
楚欺雪像受到某种鼓励,心跳得更快,呼之欲出。
她被心脏跳动的弧度牵引上前,双手勾住他低倾的脖子,踮起脚尖跨过那一步。
“难道你突然想通了,发现自己心里也还有我?”
亮晶晶的圆眸弯成一个俏皮的弧度,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带笑,纤长羽睫下过于坦白的眼神,却没由来地暴露她此刻的不安。
贺兰律低眸,盯了她几秒,将她的表情变化收进眼底。
他看着她期待,看着她试探,看着她紧张,看着她躲闪。
他伸出手,回抱住她的腰肢。
“你之前骗我的事,我原谅你了。”
贺兰律的声音轻盈似羽毛,却将压在她心底这么久的愧疚、懊悔、犹豫都掸开。
她瞳孔收缩闪烁,接着却被一股巨大的酸涩蔓延。
人在无限接近幸福时,会变得胆怯。
她竟也说不清,自己此刻心里更多的,是喜悦还是委屈。
楚欺雪眼睫扑扇:“你今天怎么了?”
她犹豫着,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贺兰律将人抱起,免去她踮脚之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