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贺兰律闭眼揉了揉太阳穴。
助理退出去,才发现贺兰律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厚重的窗帘隔绝天际暮色,明亮灯光照在男人身上,却没由来平添几分落寞。
低垂的眼眸时不时看向手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手机铃响起,他看也没看就下意识接通。
电话那边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律少,我已经把东西带给楚小姐了,这段时间会尽心照顾她。”
“还想问问您,楚小姐有没有什么喜好和禁忌,我好多留心一些。”
“她喜欢……”下意识脱口而出,又及时止住。
贺兰律转眸,问电话里的人:“她见到你,有没有说什么?”
“楚小姐看起来心情不佳,我就没多打扰她。”苏姨想了想,“我想起来了,进门时有说的。她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金棕色眸中亮起的光恢复黯淡,他似笑非笑地冷哼一声。
淡淡道:“你忙吧。”便挂断电话。
是夜漫漫,男人只影被无限拉长-
空缺的梳妆台被他送来的化妆品填满。
苏姨勤快热情,早上准时过来,晚上到点离开,独居豪宅的寂寞孤单却并没有因此被消解。
楚欺雪的睡眠质量很差,或许是伤口愈合期发痒,又或是心里装着别的什么事。
知道这套房子只是贺兰律暂时借给她,加上早有搬离出租屋的计划,这几天在家无事,一直在联系中介线上看房。
可惜看了好几套,都没有满意的。
不是超出预算多一点,就是装修差一点、位置差一点、小区环境差一点……
总之,不偏不倚,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就如同一个人住在这里,心里有一块被掏空的口子,填什么漏什么。
手臂受伤,去不成游乐园,让黎帕帕不用过来了,连同这段时间的工作也一律推掉或延期。
躺平了这么多年,现在难得赋闲在家,还有些不习惯。
周五,苏姨替楚欺雪去艾顿接夏无忧放学。
一周没见,夏无忧到家,关心完楚欺雪,就被超大新房子惊得目瞪口呆。
“雪姐,这就是贺兰叔叔的房子吗?他对你真好!”
“你搞错了吧,是我对他好。”楚欺雪纠正,“是因为我牺牲自己救了他,他才会把房子借给我养伤的。”
夏无忧从善如流地改口:“没错没错,雪姐最好最伟大!”
“不过,你不是说贺兰叔叔是外国人,今年才定居国内吗?他怎么会在云梦有一套这——么大的房子呢?还刚好在我学校附近,还刚好没人住。”
夏无忧说这句话时,把语调拉很长,还伸出手来比划,企图用两截短小手臂丈量大平层面积。
楚欺雪愣了愣,脑中联想到什么,心口兀地一紧。
有话想问贺兰律,却不知如何开口。
夏无忧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心满意足地扔掉书包,打开客厅的一百英寸超大电视看《小马宝莉》。
楚欺雪问:“你不写作业了?”
夏无忧倒在沙发上哼哼:“我都辛苦上学一周了,看一下不过分吧!”
小孩子都喜欢新事物,之前出租屋的小电视连数字电视都没有,看动画片还不如ipad。楚欺雪没再说什么,由她去了。
过一会儿,苏姨做好了晚餐,招呼两人去餐厅吃饭。
楚欺雪手受伤,苏姨便没做重油重辣的菜,反而都是酸甜口。
平时要么吃食堂要么吃外卖的夏无忧,看着桌上的可乐鸡翅、蓝莓山药、山楂排骨两眼发光,发出由衷感叹:“这里是天堂吗?”
楚欺雪也很久没吃过贴心可口的家常菜了,更何况是和无忧一起在家吃饭的温馨时光,可胃口依旧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