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律金棕色眼眸低垂,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俊美无俦的深邃面孔,被难言的霜雾笼罩。
楚欺雪猛地收回视线,巨大的羞愤驱使她当即从贺兰律怀里离开,竟不敢去看他的脸。
最不想发生的事,千防万躲,还是发生了。
也不知道刚刚的对话,他有没有听到,又听到了多少。
心在一瞬间跳得特别快,脚步也虚浮发软。
夏无忧已经停止哭泣,担心地看着她:“雪姐……”
“走。”
楚欺雪拉着夏无忧的手头也不回,紧咬着嘴唇控制着,只想赶紧离开。
跟夏凭舟吵架没什么,被他的现任辱骂也没什么,被路人围观也没什么……
只要,只要不被他看到,就没什么。
走快一点,再快一点。与他保持距离,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面。
这样,她就永远都不用面对,她生命中唯一给她带来过纯粹美好感情的人,此刻失望震惊的目光了。
“你是谁?”宋馨儿的话如同一支箭,钉在所有人脚下。
贺兰律下班后没穿白大褂,辨认不出院长身份。过于精致华贵的奢牌西服,让人很难不心生在意,更何况他与生俱来的耀眼气场。
即使对夏凭舟死心塌地如宋馨儿,也不得不承认,刚刚出现的这个男人有着足以吸引任何女生的英俊外形。她能够清晰地看见,男人冷傲外表下,目光里藏着对楚欺雪难以掩饰的关心。宋馨儿不得不心生警惕,和微妙的妒意。
“我是这里的医生。”贺兰律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玉列松柏,“医院内禁止喧哗,请不要妨碍病人休息。”
贺兰律的出现让楚欺雪心里揪痛,可他话里若有若无的维护,更让她难过之余,又不舍离开。
天真懵懂的少女时期,楚欺雪也曾幻想过,在自己尴尬窘迫之时,有一位英俊潇洒的意中人踏着七彩祥云出现,给她明目张胆的偏爱与维护。
然而当这一幕真的来临,楚欺雪希望,他还是不要出现了。
她宁愿独自面对窘迫,也不愿意让这样纯净耀眼的一个人,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素颜,虚弱,憔悴,穿着病号服,牵着女儿,在跟前夫和他的现任吵架。
与他们初见时的美好精致截然不同。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难堪的画面吗?
围观的路人都已悉数散去,楚欺雪想接着走,擦干眼泪的夏无忧却不肯动了。
她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贺兰律——他长得好像动画片里的大英雄啊!
“原来是医生啊。”宋馨儿看着贺兰律,声音和姿态都放低柔许多,“我们只是故人见面,在这里叙旧呢。”
夏凭舟把贺兰律的神色和楚欺雪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更加没有错过,宋馨儿看到贺兰律后,明显亮了亮的眼神。
同是男人,又是楚欺雪的前夫,他当然能看懂,贺兰律刚刚的接住楚欺雪的动作,意味着什么。而夏无忧看向贺兰律的眼神,也不像第一次见到的样子。
他走到贺兰律面前,温眸一笑:“抱歉,刚刚在这里见到了我的前妻与女儿,一时有些激动,没忍住多说了两句。”
“看这位先生和夫人声如洪钟,力大如牛,并不像生病的样子。”贺兰律凌厉的下巴抬起,并没有看他,“如果没有什么问题,还是尽早出院,不要浪费医疗资源,更不要影响到其他病人。”
贺兰律的话让宋馨儿脸上一红,她驳斥道:“你什么意思?打扮成这样,我还怀疑你是不是医生呢!小心我叫人把你赶走!”
“好了,馨儿。”夏凭舟揽着宋馨儿肩膀,“不必和他们一般计较。”
“你不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吗?我们明天就出院,回家让保姆给你炖燕窝,好不好?”
“那好吧,听你的。”宋馨儿余气未消,却不敢反驳夏凭舟,尤其是被他这样温柔地哄着。
要知道,夏凭舟看似斯文温和,实际却很强势,他喜欢听话的女人。纵然还想给楚欺雪一点教训,也只得乖乖被揽着离开。
夏凭舟并未看自己怀里的女人,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楚欺雪仓惶逃离的背影。
联想到刚刚贺兰律听到“前妻”二字时骤变的眼神,夏凭舟的嘴角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