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吧。”
“哈?”
楚欺雪下意识地反应。
有一说一,不愧是高端医院,连诊室里的小床都是皮质的,上面放着一张真丝薄被,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吓人。只是……楚欺雪把目光投向一旁站着的贺兰律。
“怎么了?”他没有看她,只是拿起一旁的消毒液,给自己做手部消毒,“心电图是做心外科检查的必需环节。”
他问:“做心电图,不需要躺着吗?”
原来是做心电图,楚欺雪不知道自己刚刚在怕什么。
她脱掉鞋,在床上躺好。
抛开过往一切不谈,没有人能毫无畏惧地躺在医院的床上。未知的一切,她有些紧张地去看向一旁的贺兰律。
只见贺兰律戴好手套,黑色的橡胶材质紧绷地包裹住他过于宽大修长的手掌。楚欺雪今天穿的是牛仔短裤,不用特意露脚踝,因此他只是说:“把上衣掀起来。”
“啊……”楚欺雪忍不住低嚎一声。
这样的话,她不是第一次听他说。以前,他趴在她耳边,声音低喑地说过很多遍,对她耳朵吐气……但此刻看着男人认真的样子,她又暗道自己不正经。
只是例行检查而已,任何人做心电图都是这样的,她肯定也不是他的第一个病人。
想到这里,楚欺雪慢慢掀起衣服,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忍不住去看他的反应,贺兰律却只是严谨道:“把内衣扣也解开吧。”
她还没来得及动作,他便单手虚握掩唇,说:“衣服太紧了,不方便贴电极片。”
“哦……”他太过正经,她也不必扭捏。
冰冷的电极片被贴在胸口处,接着连接四肢导联。楚欺雪没有转头,只是听稳健的脚步和键盘的敲击声,判断他现在正在做什么。紧张又无能为力时,脑子很容易放空。不知为何,胸前冰冷的电极片在脑内被替换成他温热的手掌,她闭上双眼……
“可以了。”贺兰律走过来,她像受惊一般猛地睁开眼睛。贺兰律恍若未觉,只是面不改色地收起楚欺雪胸前的电极片,示意她穿好衣服,坐回原位。
楚欺雪快速扣好内衣扣,扯了扯衣服下摆,蹬上乐福鞋坐回办公桌前的圆形皮椅上。
“怎么样啊?医生。”见贺兰律一切神色如常,且绝口未提过去的事,楚欺雪更加确信,他早就把他们那一段给忘了,甚至从来没往心里去过,她自己也拿出跟外人说话的态度来。
哎,这样也挺好的,她还害怕他像当初她刚提分手时那样,死活缠着她,非要问一个为什么呢……那多麻烦呀。现在这样,对彼此都好。楚欺雪抿了抿唇。
“医生?”贺兰律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继续看向电脑,但神情不似刚才的肃色,似乎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没什么大问题。”他说,“你平时熬夜,或是生活压力大吗?”
“熬啊。”岂止是熬夜,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简直是两人都不眠不休,作息都乱了。分开以后,她也没再早睡过。
至于生活压力……她如实回答:“生活压力,应该是挺大的吧。”不过楚欺雪心态好,再大的事在她这里都是小事。
她笑嘻嘻地说:“压力嘛,人人都有。我这人信奉一句话,那就是柳暗花明疑无路,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想,像贺兰律这样从出生起就应有尽有的人,肯定不能理解这种感觉吧。不知道他怎么会选择当医生,医生不是很累吗?可能人就是这样,好日子过多了,想给自己找点苦头尝尝。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一本正经地纠正。
“哈哈,都一样。”让半个外国人纠正自己的中文,真是令人汗颜。
他打印出一份检查报告单交到她手上:“初步判断是室性早搏,不算严重,但也要警惕,需要及早干预。最好再做一次24小时动态心电图。”
“啊?”楚欺雪面露难色,“可以不做吗?我还有事呢。”
贺兰律皱眉看着她,话顿了顿,说:“那平时生活中不要熬夜,注意休息,避免情绪波动和焦虑。按照单子去开药,务必按时吃药。”
“还有……”他顿了顿,看着她的脸,说,“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有什么困难,可以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