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光耀看见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确实布满深浅不一的淤青,那被衣服藏住的地方更不用说了。
身为同胞,他确实动了恻隐之心。可是,韩光耀觉得自己并不是什么舍身忘义的救世主,詹姆斯本就对他诸多防备,要是在这种时候还要再带个人出去,那简直就是引火上身。
孰轻孰重,韩光耀还是分得清的,更何况,在这个地方有这样处境得女孩太多了,他又能救几个?
韩光耀抬起腿,将裤脚从女孩的手里脱开,冷冰冰的说:“对不起,我不是好人,我和这里的老板是一伙的,救不了你的。”
说完后,他不再看她,站起身往露台走去,只留给女孩一个背影。
女孩抹了把眼泪,从地上爬起来,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外传来粗犷的男声。韩光耀听不懂,但从女孩惊慌失措的表情可以猜出应该是催促。
韩光耀站在露台上俯视,看见詹姆斯身后带着几个持枪的大汉走进来,兴冲冲的往主楼去。
女孩识趣,韩光耀不再搭理,她也只好悻悻离开。
韩光耀吃了些东西后,又沉沉睡下去,这一觉似乎睡得格外久,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有人在他耳边不听的讲话,那声音又像在哭诉又像在祈求。他觉得有些吵,但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很快,眼前的白雾散去,他开始能看见一些画面了。
一个男人正赤裸着上半身坐在沙发上,另一个瘦弱的女孩跪坐在他□□的地上,男人居高临下,俨然一副上位者姿态,正等着被取悦。
那男人一转头,露出的正是自己的面容。
可韩光耀知道,此时操控身体的,不是自己,而是韩光烈。发现自己在看他,他同样转过头和韩光耀对视,嘴角勾着淡淡的笑。
那个女孩没死心,强烈的求生欲令她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来取悦这个男人,好博得一线生机。
她仰着头,可怜巴巴的看着韩光烈,而男人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欲,并无半点怜悯。
韩光耀并不想惹麻烦,所有不赞同韩光烈的做法,更何况他已经顾篱,不可能再对别的女人有这种心思。
他挣扎了下,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分毫,连声音也发不出半点,他没有实体,只是一道虚无的意识存在于天地间,目睹着即将可能发生的一切,却无能为力。
韩光烈看起来则得意很多,嘴角弧度越来越明显。
这种感觉之前从来没有过,每次身体被韩光烈控制着,韩光耀顶多就是没有意识,仿佛睡过去一样,像旁观者一样目睹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还是头一回。
韩光耀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是幻觉还是梦境?
如果是梦境,周围一切未免过于真实。
韩光耀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他使出浑身力气,想要冲破那道看不见不摸着的束缚,可任他如果用力,都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力。
脑子里闪过顾篱模样。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同她联络,她应该很担心吧?会不会到处找人?又或者会不会半夜躲在被子里哭呢?
好像是察觉到他在分心,韩光烈也有所感知,现在这种情况,两人的意识和思维竟变得相通,甚至可以面对面对话。
韩光耀冲韩光烈摇头,示意他不要犯错。
韩光烈看见了,却当没看见,故意挑衅一样,伸出手摸在女孩的脑袋上。
女孩抬起头,眼神虽懵懂,但也因此受到鼓舞,胆子愈加大了,双手去解韩光烈的裤子。
韩光耀心跳到嗓子眼,他知道用蛮力根本无法挣脱,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重新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封闭上嘴巴和鼻子,开始憋气。
脑子里,和顾篱的过往犹如走马灯,一帧一帧,不停闪回,求婚、第一次水乳交融、一起跳车、第一次表明心意、第一次发生争执、他为她挡下海水的冲击、第一次见面、他第一次见她哭。
再往前,便是很多年少时的事了,他是如何在何氏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挨了多少皮肉之苦,又做了多少违心之事,还有他坐牢的那几年,剩下的,那就是更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了,关于母亲、关于父亲、关于哥哥、关于那场烧毁一切的火灾。
其中,有不少片段,韩光耀是没有印象的,比如把那对母子的尸体抛下海,比如在游艇上和顾篱没日没夜的□□。
突然,有一幕横冲直闯进他的脑子。
他站在老小区的天台上,手里捧着个花盆,楼下有个男人经过,喝了点酒,连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而他松了手,花盆就这么掉了下去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没动静了。
韩光耀像是用第一视角看了场电影,原来当年,季绍恒是这么死的。难怪后来,测谎仪无论如何都测不出来。
因为杀季绍恒的,确实不是他,杀那对母子的,也不是他。
意识慢慢变成白雾,韩光耀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整个人犹豫沉入深不见底的海域般,被黑暗吞噬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