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光耀没说话,绕到副驾驶,开门上车。
轿车像脱缰的野马冲了出去。
那人没说去哪,韩光耀也默契的没问。
男人的车技不怎么样,开的也不稳,但车速却非常快,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泄愤。
车子远离市区,开上盘山路,最后上了山顶,直到没路了,才一脚急刹车停下,轮胎摩擦石子路,发出尖锐的声音。
停好车后,驾驶座的男人摘下墨镜,火急火燎下了车,从车头绕到副驾驶,用力打开车门,将韩光耀揪了出来,整个过程不带一丝一毫的停顿,仿佛来的路上就已经预演过很多遍。
韩光耀没反抗,由着那人将自己拖了出去,紧接着一个反手擒拿,将他上半身压在车头上。
引擎盖上还是热的,韩光耀额头上冒出层薄汗,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惊慌,依旧面不改色。
“你在警校就学了这些?”声音也是平和冷静。
帽檐下那张年轻的脸,不是别人,正是季绍谦。他腮帮子咬的死死的,看得出攒着一肚子的怒气。
“韩光耀,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么?”
韩光耀别过脸,有些吃力的看着季绍谦,反问:“解释?我正想问你呢。”
到底年轻气盛,憋不住事,季绍谦没往别处多想,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昨天大半夜跑去找我爸的人是你吧?你跟他说交货地点在城西废旧的厂房里,我和我的人在那蹲了一整天,可人呢?你告诉我,人呢?我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韩光耀,你不解释清楚,这事没完!”
说着,季绍谦手上又多使了三分劲。
“我?昨天晚上跟老季说的?”韩光耀反问,语气茫然。
“不是你还有谁?”
韩光耀说:“不记得了。”
季绍谦怒了,“操!韩光耀,你什么意思?想反悔?”
通过简短的对话,韩光耀也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他不紧不慢对着身后的少年说:“你先放开我!”
季绍谦也是倔,嘴上不依不饶,“我不放,你少跟我来这套!”
他憋着一肚子气,显然说不通。
以韩光耀的身手,是完全可以反抗的,可再想想,这种时候动手反而容易把误会闹大,他叹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开了口:“你想知道你哥怎么死的么?”
绑着他双手的力道果然松了几分。
“你知道?”
韩光耀没直接回答,只说:“想知道就先放开我。”
季绍谦不情不愿撒开手,嘴上放狠话,,“你敢耍花样试试!”
但这话说的实在没什么底气,在港岛,凭他韩光耀真想干点什么,恐怕季绍谦还真拿他没办法。
韩光耀直起身子,整理了下被弄乱的衣服,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气,相反,他很平静,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平静,因为已经预料到接下来自己说的话会对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造成多大的阴影。
可这种时候,他已经没的选了。
韩光耀调了个向,坐在车头上,眼前是空旷的半山,可以俯瞰大半座港岛。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季绍谦也坐。
季绍谦照做了,尽管心里不愿意,可很多时候,他发现自己没法对这个男人说不。
韩光耀没有开门见山直说,而是挑了个看似不相干的话题,“你知道人格解离症吗?”
“知道。在电影里看过。”
季绍谦记得还在上大学的时候,看过一部叫作《致命ID》的电影,讲的就是关于人格分裂的,由于最后的结局反转太过惊艳,所以他印象很深刻。
记得他知道,韩光耀也没再过多解释这种病症的症状,他把话直接挑开了说:“我就是人格解离症患者,昨天晚上放假消息的,不是我,是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韩光烈。”
季绍谦歪着脑袋看他,突然笑出声。
韩光耀知道,他不信。
“韩光耀,你要编也编个像样一点的借口,你该不会想说,我哥的死也和你的另一个什么人格有关吧?”
韩光耀没回答,只是看着季绍谦,表情严肃,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