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裴言川果然跟点燃的炮仗一样,炸了。
“韩光耀!你别得意!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韩光耀瘪了瘪嘴,语气不屑,“啧啧,口气不小,自己留不住人,就想玩阴的?你有证据吗?就跟条疯狗一样乱咬。”
说到这个份上,何琛总算听出来了,韩光耀这小子,抢了别人的女人,又废了他两条腿,不被盯上才怪。这个节骨眼上,不是扯这些的时候。但何琛生性多疑,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他恶狠狠瞪了裴言川一眼,“你今天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看你这条命,也别想要了。”
裴言川露出胜利者的微笑,阴森森看着韩光耀,故意拉长语调,“我昨天晚上,看见他去了一家跌打馆,跌打馆的老板姓季,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季绍恒,小儿子叫季绍谦。季家的两兄弟,都是警察。大儿子是狱警,好巧不巧,和韩光耀之前服刑的监狱是同一所,不过后来死的离奇。这小儿子,就更不得了了,刚从警校毕业出来,现在进了缉毒组,这些年,韩光耀可没少往那跑,昨天去,怕是为了传消息的吧?那个臭警察承诺你什么了?答应你立功了就给你们新的身份?隐姓埋名的生活?”
有汗,韩光耀感觉自己的头皮有汗在往下滴。
他死死盯着裴言川,许久没有说话,不是因为慌,而是后悔,后悔至极。
一直以来他都太小看他了,极致的恨可以让人无所不用其极,韩光耀不知道裴言川是怎么查到这些事的,但那已经不重要。
“呵!”韩光耀嗤笑,无奈摇头,像听见什么笑话一样,“隐姓埋名的生活?为什么?我可以在港岛呼风唤雨,玩腻了也可以回韩家,放着好日子不过,我为什么要隐姓埋名?换你,你愿意?”
裴言川知道他会这么说,也懒得再跟他扯皮,他没有回答韩光耀的问题,而是对着不远处的詹姆斯喊道:“詹先生,我知道你最近谈了笔大买卖,今天应该是交货的日子,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不妨多等一个钟的时间,先派人去交货地点,假装交易,如果到时候有警察来,自然能证明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詹姆斯嘴唇紧闭,没有说话,似乎在斟酌。
日头越来越高,阳光开始变得刺眼毒辣,韩光耀听见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十几秒后,詹姆斯终于发话了。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对着吉米做了个手势,吉米点点头,从越野车后备箱拿出两箱子东西扔到劳斯莱斯的后备箱里,然后跳回到车上,离开了。
但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索性没开出多远,一众人返回何琛的私人会所。
等待的时间尤为漫长,宽敞的环形沙发上,坐着四个男人,每个都各怀心思,也不说话,平层的气氛诡异又压抑。
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码头来回。
楼下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音,可见车速很快,急促脚步声接踵而至,很快红发的吉米就出现在五楼。
他快速走到詹姆斯身边,附身在他耳朵边说了几句话,但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詹姆斯全程阖着眼,也看不出是不是睡着了。
说完后,吉米就弓着背等候命令,过了好几秒钟,詹姆斯才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他挥挥手,示意吉米退下。
吉米倒退到楼梯口,又被叫住。
“把你的枪给我。”
吉米迅速卸到腰间的枪,递给詹姆斯。
韩光耀下意识去摸腰间,才发现自己没有带枪。昨日,他确实联络过季绍谦,也说过交货地点在码头,虽然不记得晚上的事,但已知的回忆不会错,看来这次行动暴露了。眼下硬拼是拼不过的,好在他熟悉这里,脑子里快速规划出一条最佳撤离路线,直接从阳台跳,车子就停在院子里,只要能进到车里,撤离的希望很大,顶多断条腿,但死不了。
他整个人开始进入戒备状态,浑身肌肉因紧张而紧绷,手心一片黏腻。
詹姆斯慢条斯理从沙发上站起来,举起枪放在手里端详,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韩光耀的方向。
詹姆斯的速度很快,枪口擦出火花,一枚子弹打了出来,划破空气,形成气流。
韩光耀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听见子弹射穿□□的声音,紧接着是男人的闷哼。
他感觉不到痛,全身都是麻木的。
再看枪口,不完全对着自己,而是对着和自己坐在同侧的裴言川,那声闷哼也是他发出来的。
裴言川满脸不可思议,嘴角有鲜血溢出。
他想不明白,到死都想不明白,可那枚子弹射穿了他的脑门,他已经没机会想了。
韩光耀惊魂未定的看着地上裴言川死不瞑目的尸体,一时回不过神。
那枚子弹,本来是打进他的脑袋里的,但是詹姆斯用这样利落的方式解决了裴言川,显然是因为他的情报有误,才会咎由自取。
那么问题,肯定就出在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