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光耀觉得天旋地转,他是杀人犯,警察一定会查到的,不会放过他的。
手术室的旁边,就是安全通道,那里的楼梯可以直达顶层。
韩光耀一个人坐在楼道里,想了很久,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妈妈和哥哥早就死了,现在乔盛南也死了,还是他亲手推下楼的。
一家人只剩他一个。
更何况现在刑侦技术那么先进,警察很快就会查到,他逃不掉的。也许会被判死刑,或者运气好一点被抓去坐牢。他才17岁啊,大好的青春年华都要在监狱中度过吗?
可韩光耀转念又一想,他这种人,哪来的什么大好青春年华?他的人生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烂透了。
也许,他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也许,他根本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也许,乔盛南说的是对的,人死了,就不会痛苦不会难过,就会彻底解脱。
想通后,韩光耀反而觉得轻松自在了,大不了就是死嘛,从楼上跳下去,应该不会太疼。
他欠乔盛南一条命,还了便是。
接近后半夜,雨停。黑黢黢的楼道里只有警示灯发出的绿光,还有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韩光耀的思绪被拉回,发现声音来源是比他高一点的台阶上,那里坐着个人。
她哭得很伤心,好像家里死了人一样。
韩光耀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流几滴眼泪?他眨了眨眼睛,干涩的挤不出一滴泪。
算了,反正自己可能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哭不出就哭不出吧,没必要假惺惺演戏。
他撑着大腿站起来,开始顺着楼梯往上爬,那女生个子小,楼道宽敞,到时候绕过去便是。
爬了没两层,那个人影逐渐清晰。
韩光耀意外的发现,她居然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校服。
她哭的很投入,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韩光耀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她的头发扎成个松散的马尾,可那轮廓,再熟悉不过。
原来她也会哭啊。
韩光耀不知道她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哭的这么伤心,他只是觉得不忍心。
韩光耀从书包里翻出包纸巾,还好没有被雨淋湿。他将纸巾递给她,一言不发。
后来,她哭累了,居然靠着他睡着了。
自杀的计划就此打断。
看着身边蜷缩成一团的人,韩光耀忽然又改变主意。
好死不如赖活似乎也挺好。
人生还真是无常啊!
外面天色开始微微发白,快天亮了。
韩光耀觉得自己该离开了,但离开前,他把自己身上的校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刚从楼道出来,就迎面撞上两个男人。
为首的那个戴着副眼镜,他拉住韩光耀,问他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还大概形容了下那个女生的样子。
韩光耀一下听出来他说的是谁,故意指着反方向的楼梯,说好像是看见有个穿校服的女生下楼了。
待那几个人离开后,韩光耀又折返回安全通道,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她离开了。
韩光耀的记性向来不错,他记得那个为首的男人,就是裴言川。
所以,汽修厂那晚,他不仅认出了顾篱,也认出了裴言川。
“我笃定,他接近你肯定另有目的。”韩光耀信誓旦旦的说:“我觉得我应该像当年一样,再帮你一次。”
顾篱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种一本正经的可爱,但一想到自己居然用可爱两字来形容韩光耀,又觉得很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