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篱知道眼前的人是那个熟悉的韩光耀。
韩光耀脸上闪过不自然,眉头皱了下又很快恢复,“当然记得,花都枯了,不扔干嘛?”
“韩光耀,隔天晚上才买的花,第二天就枯了,你觉得这正常吗?”
汽车紧急刹车,两人条件反射般往前冲,说时迟那是快,韩光耀第一反应竟是伸手挡在顾篱身前,防止她撞到。
跟在后面的汽车发出不满的鸣笛。
韩光耀根本没心思理会,车头拐了方向停在路边。
后面车流顺畅通行,有几个司机在经过时,还放下车窗骂骂咧咧了几句。
换做平时,韩光耀肯定是要骂回去的,但今天,他哪还顾得上,脑子里全是顾篱那句话。
她脑子聪明,身为律师有强大的逻辑思维,凡事讲究证据。
这句话试探意味过于明显,韩光耀知道,肯定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露出马脚了。可该死的事,他不记得那些事了,韩光烈根本没在笔记本上记录过任何有关和顾篱相处的细节。
而他,出于私心,想保留只属于两人的独特回忆,所以只记录了关于他们假扮情侣的一些内容。
大量的记忆空白让他很心虚。
“你想说什么?”韩光耀打开天窗说亮话,他不是喜欢弯弯绕绕的人,至少对着顾篱不是。
顾篱眼底的犹豫很深,她不知道该不该在这种时候说,也不确定把话说开了到底是好是坏。
韩光耀愿意让她知道吗?如果愿意,他自己会先说吧,如果不愿意,就这样直接说了,和把人扒光了有什么区别。
一番思想斗争之后,顾篱还是觉得应该选择尊重他,尊重他的秘密。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那个店家太坑了,你之前是在这家店买的吗?如果是,你把这两束退回去,免得再被坑。”
这样的回答并没有让韩光耀松口气,他多精,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眼睛。
他看着顾篱,眼神温和,“顾篱,我们之间,不用这样的。”
顾篱问:“不用哪样?”
韩光耀拉住她手,说:“不用猜忌,不用怀疑,只要是你想知道的,只要是我能说的,我一定会一字不漏的告诉你。”
顾篱被他打动,仍不太确定的问:“真的?”
“真的!”韩光耀笃定的说:“所以,你想问什么?”
顾篱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不仅仅是她,连事情的真相都很残忍,这无异于在韩光耀结痂的伤口上再捅一刀。
她于心不忍,抿着唇不说话。
韩光耀笑笑,若无其事的说:“真的没关系,我没那么脆弱吧?”
顾篱声线颤抖着问:“你生病了,是不是?”
韩光耀毫不犹豫回答:“是,而且就是你想的那种,你也发现不对劲了吧?”
顾篱惊讶于他的坦白,“是,你这段时间太反常了。”
窗外车流声很大,韩光耀的声音很低,小心翼翼的问:“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流露出的神情,令顾篱揪心。
韩光耀似乎是害怕吓到她,原本紧握着她的手,逐渐松开。
在他彻底抽离前,顾篱再次握紧。
“我不害怕你,我只是有点害怕他。”顾篱小声的说:“现在这个是你,对吗?韩光耀。”
韩光耀以为她会害怕的逃跑,她反而将他握紧。
他的眼眶泛红,眼底情绪翻涌,“是我,没错,就是我。”
顾篱问:“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第一次,是在福利院。那时候我很瘦,经常被别的小孩欺负。哥哥就出现了,其实不太出来,只有在我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困境的时候,才会偶尔出现。后来随着年纪慢慢长大,我也不再像小时候那么胆小,特别是在监狱里的那几年,经历得多了,胆子自然就练起来了,所以哥哥出来的次数更少,而且我们有特殊的联络方式,这么多年来,并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韩光耀如实说,连回忆的时间都没有,怕是一刻都不曾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