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光耀不说话,全身却忍不住都在抽搐。
韩光烈的低吟像魔咒,在耳边不断萦绕,“我赶在他下楼之前,跑到楼顶,天台的花种的真不错,砸了怪可惜,可谁叫他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呢?”
“所以你就杀了他?”
“知道我们秘密的人,都得死!”韩光烈声音变得扭曲,咬牙切齿道。
韩光耀嗤笑一声,只觉得讽刺。
韩光烈摸了摸他的脑袋,继续说:“所以,守住我们的秘密。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天盛,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你要回去?”韩光耀问。
“你不想回去?”韩光烈反问。
韩光耀下意识说:“不想,那不是顾篱想要的生活。”
听他说这话,韩光烈放肆的笑了,“那她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继续留在港岛给何家人当狗?我早就厌倦了这样的日子。”
韩光耀抿着唇不说话,当时出于私心,他没有在日记里写过和顾篱一起计划过的将来,他始终觉得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事,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我不会一直留在何家的。”韩光耀说。
“那不就行了。”韩光烈理所当然的说:“不回天盛你拿什么养她?开个破汽修厂,然后修一辈子的车?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我们得抓牢了。想想母亲的死,想想我们兄弟俩这么多年吃的苦,你甘心吗?”
韩珂苍白的脸一闪而过。
从记事开始,母亲就一直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与行走的骷髅没什么两样。韩光耀见过韩珂以前的照片,很漂亮,比现在电视里的很多女明星都漂亮的多。
年少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前半生有多幸运,后半生就有多荒唐。她遇人不淑,在最需要人拉一把的时候,连亲生父母都放弃,最后惨死在无人问津的废墟。
不甘心!韩光耀当然不甘心!
可这种不甘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淡去了。不是没想过复仇,可比起复仇,似乎好好活下去才更有意义。
大概因为他有了顾篱,开始对未来有了期待,大概因为她曾说过,没有哪个母亲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是累赘。
“阿耀。我们必须回天盛!”韩光烈紧紧捏住韩光耀的肩膀,“只有回了天盛,我们才能不用再受制于人,男人有了权势,才会让女人离不开。”
韩光耀没说话,如傀儡般坐着,心底却暗自盘算着另一个新的计划。
周一工作日,午休时间,顾篱从公司出来,在路边打了辆车。
刚上车,韩光耀的电话就打进来,顾篱接通。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顾篱手虚掩着,说:“糖醋排骨,好久没吃了。”
韩光耀说:“还有别的吗?”
顾篱说:“别的你看着办吧。”
韩光耀说好,又问:“吃饭了吗?”
顾篱说:“还没,有几份文件没看完,看完再去吃。”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眼看快到目的地,顾篱挂了电话。
下车后,步行一段路,顾篱进了一栋大楼。
她今天上午在网上预约心理医生,时间特意挑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因为这个时间段,韩光耀和阿丹都不会跟着她。
而她来的目的,并非因为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
而是韩光耀。
前天晚上,后半夜,顾篱已经睡着了,隐约听见客厅的卫生间传来争执的声音。由于白天睡太多了,所以她的睡眠很浅,惊醒后便睡不着了。
顾篱起身后,想出去看看,由于隔得远,起先听得并不清楚,她以为家里来人了,在和韩光耀吵起来了,可这个点了,又谁会来?又或者,他在打电话?
整个客厅都暗着,唯独卫生间的门缝溢出一点黄光。
她觉得奇怪,如果是起夜上厕所,卧室是自带卫生间的,为什么韩光耀腰跑到外面的卫生间?
顾篱赤着脚在地板上走,没有一点声音,走近几步,她才听出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