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外婆向来是开明的。当年母亲发现自己的父亲出轨,那时顾篱还小,黎萍生完孩子后,一直没出去工作,完全没有经济来源,一度犹豫要不要离婚,又担心真的提离婚,会失去顾篱的抚养权。
最后还是在苏月如的鼓励和帮助下,提出离婚并成功拿到顾篱的抚养权。
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里,顾篱都是和外婆在一起的。对待母亲尚且如此,顾篱很清楚,当外婆知道自己和裴言川牵扯不清的时候,心里该有多难受。
可她始终不敢告诉外婆,自己是因为怀疑母亲的死另有原因,才不得不留在裴言川身边的,她怕外面年纪大了,受不住。
那天,顾篱在疗养院待到黄昏才离开。
苏月如告诉她,就在几天前,她所在的那个区的政府工作人员,以要计划拆迁为由,将周围的几个孤寡老人,一起带到了指定的养老院,说是为方便照顾。大概是怕遇到突然意外,苏月如被带走的时候,那些工作人员还带了警察,所以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到了养老院后,院里给每位老人都单独安排了独立卧室,可就在当天晚上,苏月如被转移了,被人带到了现在这处疗养院。
晚上光线挺暗的,但苏月如还是看出来带她走的正是白天那几个警察,只是此时都换上了便服,他们没走正门,而是从平时几乎不怎么开的后门走的。
苏月如觉得蹊跷,白天的时候就发现了,那几名警察穿着特警的制服,普通的社区工作,怎么可能需要动用到特警,而晚上的事再次证明了她的猜想,拆迁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她摆脱那些暗中监视她的人。
苏月如猜出这件事,和顾篱脱不了关系,但她始终没有捋清后面的关系,直到今天看见陪着顾篱一起来的那位先生,她心里也总算有数了。
临走之前,顾篱叮嘱苏月如好好在这里修养。
摆脱裴言川的第一步,进行的很顺利。只要能确保外婆的安全,她才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而顾篱猜测,裴言川之所以对这件事绝口不提,大概也是怕她知道以后便不会再乖乖听他摆布。
那顾篱只需要继续配合演戏就行,只是这样一来,裴言川肯定会愈发急切地想要从她那里拿到那样东西。
时间紧迫,顾篱必须早做打算。
但还有一点,她想不明白的是,韩光耀是怎么办成这件事的?
要说是在港岛,这件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可这里,是苏城,还是以这种堂而皇之,且让裴言川毫无招架之力的手段。
从疗养院出来,天也已经黑了,两人随便找了个酒店入住,由于没有提前预订,只剩大床房了。
哭了一下午,又坐了很久的车,顾篱已经相当疲倦,懒得再折腾,反正自己和韩光耀也不是第一天同床共枕。
晚饭是在酒店的中餐厅吃的本帮菜。
吃好晚饭,顾篱回房间洗完澡,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韩光耀进去洗澡的时候,门铃响了。
顾篱去开门,外面站着酒店的工作人员,手中拿着一瓶葡萄酒。
“我没点酒。”顾篱说。
工作人员说:“是韩先生点的。”
顾篱这才收下,拿着酒瓶进门,看见了刚从卫生巾出来的韩光耀。
他没穿上衣,全身上下只有下半身裹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的,身上还挂着没擦汗的水珠,后背之前受伤的地方已经痊愈,疤痕长出的新肉是粉色的,与他本来偏黑的肤色形成强烈对比。
顾篱不是第一次看见韩光耀没穿衣服的样子,但还是觉得不自在,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你不能把衣服穿上吗?”她说。
韩光耀手里正拿着条毛巾在擦头发,整个上半身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拉扯着,线条愈加明显。他在毛巾里露出半只眼睛,看见顾篱抱着个酒瓶子站在那,乐了。
“怎么?你又不是没见过。”韩光耀振振有词,“不仅见过,你还摸过”
“韩光耀!”顾篱知道他下一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气急败坏打断。
韩光耀跟得逞似的哈哈大笑起来,又怕顾篱一会真的急眼,还是乖乖回更衣室换了套浴袍出来。
但是这件浴袍,也没比浴巾好多少,腰带松松垮垮系着,大半个胸口露在外面。
顾篱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
红酒已经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韩光耀从水吧拎着两只高脚杯过来,坐下,准备开酒。
顾篱说:“又喝酒?”
韩光耀三两下就打开,拔出木塞,往桌上的酒杯里倒酒,“出来玩,不就是为了放松的?酒精是个好东西。”
他不说,顾篱也发现,韩光耀的催眠方式就是适量饮酒,虽然简单粗暴,但效果属实不错,出来这些日子,她确实每晚都睡得很踏实,连做梦频率都变少。
暗红色液体散发着红宝石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