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想,可是”
"你怕被裴言川知道?"韩光耀打断她。
顾篱抿着嘴唇,默认。
就在韩光耀去找老季的前一天晚上,她曾开口提过,自己的外婆一直被裴言川的人暗中监视着,说是暗中,其实都心知肚明,那和软禁没什么区别。只是那些人,非必要不出现。
但只要这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一个电话的功夫,裴言川就能知道。
“你既然同我开了口,就是相信我能做到,怎么这会又没信心了?”见她不说话了,韩光耀接着问。
他这么说,顾篱眼底又生出希望,眨着眼睛问:“你都搞定了?”
“一会就知道了。”韩光耀没直说,反而略显失望地说:“看来你对我的能力还持怀疑态度。”
听着像在自嘲,但顾篱知道他肯定是搞定了。
倒不是不相信韩光耀的能力,而是她不太敢相信,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在裴言川的人眼皮子底下把这事办了。
“没有。”顾篱解释说:“只是没想到你效率这么快。”
韩光耀好不得意,邀功似的,“这算什么?要不为了看比赛,我早两天就能带你来了。”
话虽这么说,但顾篱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下了高速后,汽车继续行驶。
仔细算算,快十来年没回来了,这里已经完全变样,无论是街道还是建筑,几乎找不出半点儿时的影子,这座城市的发展迅速令人乍舌。
不过渐渐地,顾篱发现,他们要去的地方似乎并不是印象中外婆的老房子。
汽车越开越远离市区,最后停在位于湖边的一处疗养院外。
疗养院背山而立,正对面便是湖泊,从风水学上来说,这里是块极其适合修养的宝地,而且光从外面看疗养院的设施和规模,就可见一斑。
顾篱不确定地问:“我外婆在这里?”
“嗯。”韩光耀打开车门,一条长腿跨下车,“就在里面。”
顾篱跟着下车,清新空气扑面而来,心情莫名觉得愉快,步伐也轻快起来。
顾篱跟着韩光耀从大门进入,但警卫亭的看守没有立马让他们进去,而是要求他们实名登记,光这样还不够,那人还仔细盘问了两人和苏月如的关系。
韩光耀觉得麻烦,到外面去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警卫亭内的内线电话响了,看守接到电话后,便把他们放了进去。
顾篱觉得有些奇怪,很显然,这件事的背后,不是靠韩光耀一个人完成的,应该还有另一层关系,但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即将见到外婆的喜悦已经超过一切。
这会刚好是午饭的点,老人们都在吃午饭。
两人在室外活动区的树下站着等了会。
没过多久,吃完饭的老人们陆陆续续出来散步消食。有些是坐在轮椅上由护工推着,有些是自己拄着拐杖摇摇晃晃走着,还有些身子硬朗些的,便自己走出来。
顾篱从第一个老人出来开始,眼睛就没挪开过,她手心都攥出了汗,在那一道道陌生的身影里寻找一张熟悉的面孔。
最后,视线终于落在队伍最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身上。
虽说上了年纪,但老人很清瘦,眼神看着十分从容,身上穿着一件中式褂子,很旧但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上去精气神都不错。
顾篱并没有立马出声,但紧跟着她的视线早已说明一切。
这位老人应该就是顾篱的外婆——苏月如。
苏月如在空地上慢悠悠地来回踱着步,边走边四下张望,这会太阳不错,也没有风,很是安逸,她步子很慢,但很稳,看得出身子还算硬朗。
这里除了老人,就是工作人员,偶尔会有家属来探望,因此站在树下的两个年轻人格外显眼。
苏月如没走几步,就注意到他们,起先她没在意,只觉得其中那个女孩一直盯着自己看,所以她也不由多看了几眼。
可就是这几眼,苏月入发现,这女孩越看越像自己的外孙女。
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变了方向。
见苏月入朝自己走了过来,顾篱也终于迈开步子,一步步,越来越快。
待走近了,看清了,确定了,苏月入才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