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玉收到礼物,很是意外。兴高采烈地将顾篱带进门。
她从没见过他那样高兴过。
一进门,就看见有个男人端着碗红烧鱼从厨房走出来。眉眼细长,看上去很温和,这是顾篱对裴言川地第一印象。
晚饭时候,裴言川问了很多关于学校里的事,话里话外都是对顾篱的感谢,看得出来他很在乎这个弟弟。聊天中才得知,裴家的父母过世的早,对裴言川来说,这个弟弟等于半个儿子。
那天晚上,顾篱吃了好几块红烧鱼,和裴家兄弟聊的也甚欢,但她始终觉得自己和裴言川是两个世界的人,八竿子打不着边。
可命运无常,这个她曾认为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男人,在短短的半年后,突然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并允诺可以资助她完成大学学业。彼时的顾篱,刚经历母亲过世,那个不知多少年没见过面的父亲,也早已再婚,根本不会管她的死活。倒还是有个年迈的外婆,但顾篱不想她操心,几番斟酌后,她接受了裴言川的资助,并一直留在他身边。
后来的很多年,他们相处得十分尴尬,外人都以为她是他圈养的金丝雀,甚至裴言玉在知道这件事后,一反常态得和裴言川闹了起来,闹得最凶的那阵子,裴言川直接把他送到了加拿大。可事实上,他们连同床共枕都不曾有过,即使在裴言川的别墅里留宿,顾篱都有单独的房间。
他又为她做过很多次红烧鱼,他以为顾篱爱吃,但顾篱从来没告诉过裴言川,生日那天之所以吃的多只是因为那盘菜离得最近。
一晃,竟也这么多年过去。
锅里的红烧鱼差不多收汁了,裴言川转过身去拿碟子,正巧看见靠在门框上的顾篱。
“来了?”他笑着说:“怎么看着瘦了?”
顾篱把手边的碟子递过去,说:“你也变黑了。”
裴言川接过盘子,边舀排骨边说:“那边太阳大,难免的。倒是你,最近都没好好吃饭?”
顾篱说:“嗯,忙得焦头烂额的。”
裴言川盛完肉,正在仔细擦盘子边缘的红汁儿,听见这话,停下动作看她,“为了何氏案子的事?”
“是的。”顾篱说:“关键性证人找不到,现在对方准备起诉了,情况对何氏挺不利的。”
裴言川一反常态,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拍了拍顾篱的肩膀,说:“今天别想那么多,先吃饭吧。”
顾篱说好,跟着去了餐厅。
其余的菜,芳姨已经提前准备好,最后一道红烧鱼端上桌,就可以准备开饭。
布好碗筷后,楼上下来个人——裴言玉。
大概是因为裴言川在的缘故,裴言玉没跟之前一样阴阳怪气的,只当她不存在。顾篱落得清净,老老实实坐下吃饭。
那盘红烧鱼依旧放在顾篱面前,但她没什么胃口,一个劲扒拉碗里的白米饭。
一顿饭安静地诡异。
裴言川大概问了下最近发生的事,比如关于何氏的案子,以及何琛那边的情况,顾篱七分真话掺着三分假话,小心翼翼回答。裴言川倒也没起疑心,大概因为顾及裴言玉,从头到尾没有提及过韩光耀。
吃过午饭,裴言玉没急着回房间,三个人围在客厅里看电视,裴言川喜欢看财经新闻,顾篱只觉得无聊,好在没一会,一通电话把他叫走了。
顾篱不想单独和裴言玉待着,便打算提前离开,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和正在厨房洗碗的芳姨打了个招呼,套上外套就要走,打开鞋柜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裴言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顾篱,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语气表情,一看就是来找茬的,顾篱弯腰从鞋柜里拿出鞋,扔在地上,不咸不淡道:“那裴少爷,我走了。”
她一点都不想买他的账,明知道这话会惹来对方更多不满,但她还是说了。
果然,裴言玉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你什么态度?”
顾篱换上鞋,又把拖鞋放回到鞋柜,明知故问,“怎么了?我又哪儿惹裴少爷不高兴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顾篱一下子想到某个人,那语气简直和他如出一辙。
裴言玉更生气了,“顾篱,你这副样子跟谁学的?”
还能跟谁?除了那人,还能有谁?
顾篱恍惚一瞬,为何自己的行为举止会不自觉向他靠近?但她来不及思考更多,思绪被电话铃声打断。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顾篱接通,“你好,哪位?”
那头传来个颇为熟悉的声音,“弟妹?”
顾篱一下认出来,“何二少?”
况且能这么称呼她的,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