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所不知,这乌蟾酥产自百结城,三五年才能购得十几钱,实在稀缺得紧,那可是比黄金还贵重的东西,这御药房的密库中原本是有五块存货,可是秦王殿下闹完这一通后,我们再盘点,就只剩下了两块……”
说到这里,霍公公尴尬地笑笑。
“老奴倒不是说这东西就是秦王殿下拿走的、或是弄丢的,毕竟这库房还没收拾完,也许就掉在哪里没看见呢,不过万一真找不到了……”
后面的话没在说下去,霍公公只尴尬的笑笑,却是表明了态度,若是真找不见了,这锅也只能秦王程焕背。
程煜心中一凛,今日幸亏他有事来了一趟御药房,万一没来,等御药房收拾利落,霍公公转身再去父皇那里告上一状,恐怕程焕就真的要被诬陷成功了。
可是能唆使程焕去偷东西的能有谁?父皇绝对不会做这种事,那就只有自己了,归根到底,矛头还是指向自己。
程煜想到这里,连忙追问霍公公,程焕可曾进过密库。
霍公公这个老油条意味深长的呵呵笑了起来。
“这怎么说呢,秦王小殿下来,我们也没专门找人看着,也不知道他到底去过哪儿、进没进过密库……”
“那程焕闹过一遭,密库的门有没有打开过也不知道吗?”
“这……嘿嘿嘿,殿下您什么意思?您不能为了给秦王殿下开脱,就要栽赃我们御药房的玩忽职守吧?”
这老狐狸,明明就是自己心里有鬼,现在倒是先反咬了一口。
程煜眯缝起眼睛,“霍公公何出此言,本宫只是问问当时的情况,怎么就扯到了玩忽职守上?霍公公是在心虚什么,还是不想同本宫说明真相?”
霍公公闻言变了脸色,端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道:“殿下今日来到底是做什么的?若是得了公差来审问老奴的,还请您拿出文牒,若不是,那请殿下恕罪,老奴这手底下还有许多活计要忙,也没多的时间同您在此闲聊。”
说完,霍公公施礼要走,程煜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在他开门出去前,朗声道:
“霍公公,您也是宫里的老人儿了,本宫虽然被废,可手段您是知道的,如今能站在此处与你好言好语,也是敬您,你可别把路走绝了。”
闻言,霍公公开门的手一顿,脚下步子也停住,扭回身,有些怒意地问:“殿下这是在威胁老奴?”
程煜依旧笑,笑得人畜无害,笑得清风朗月。
“霍公公何出此言,本宫怎么是在威胁你呢,只是在帮着你、帮着御药房想办法补亏空不是。说起来,若是丢的那几块乌蟾酥真的就找不见了,此事真的捅到父皇那里,即便程焕要担责,霍公公您就一点责任没有吗?”
霍公公站在原地转了转眼珠,心中细细琢磨着程煜的话。
程煜见状,继续道:“再怎么说,程焕也是父皇的亲骨肉,父皇也不至于赐死程焕吧?可是霍公公,乌蟾酥毕竟是从你这御药房丢的,您再无辜,也择不开干系,若是父皇真怪罪,谁来保你不死?保你之人又凭什么必须保你,不能舍了你?”
程煜语气和善,甚至是笑着说的,可是这一番话却让霍公公背后冒凉气,他一个管事太监而已,死了一个还有两个,没有什么非他不可的……
想到此,霍公公重新走到程煜跟前,讪笑着说:“殿下这话说得不对,哪有什么保我的人,在这皇宫里哪个不是蒙恩于陛下的,都是各司其职罢了。”
看到霍公公还算识相,程煜也没穷追猛打,笑了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
程煜道:“这乌蟾酥若是真丢了,霍公公你着实难办,咱们得提前留个后手,想想办法补上亏空。”
“殿下想得周到,可是这亏空却不好补。”
“怎么不好补?银子本宫出,路子你手里有,再多买一些就是了,大不了价钱翻倍,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怕买不到?”
霍公公闻言苦笑,若是真像程煜说的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他这两日夜不至于急得上火。
“殿下,这磨怕是大罗金仙来了也难推。”
“还真买不到?”
“您有所不知,这乌蟾酥只有百结城的城主手里有,据说运气好,每年一共也就能得二斤左右,年景不好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而且城主出售乌蟾酥的时间不定,一年四季,他随时可能会拍卖乌蟾酥,有一年竟然是在除夕宴上售卖,这实在难买。”
程煜心中感叹,感觉买乌蟾酥比天上掉馅饼砸到自己头上还难。
程煜:“那平时都怎么买?”
霍公公苦笑:“咱们有常驻在百结城的使官,每年都是使官帮忙盯着,听到消息就买下一点,然后写信送回京城,咱们采买药材的人再去取。”
“使官中间不会……”
“不会不会,就那么些东西,四国之人都盯着呢!而且每次百结城在第二日都会张榜,哪一国的谁谁谁购得乌蟾酥几块、几两……做不得手脚。”
听起来中间倒是没什么问题。
程煜想想,又道:“那将其他购买者手中的乌蟾酥高价买下来呢?”
霍公公摇头,“都是各国皇室采买,都是公差,谁敢私自贩卖给他国?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程煜蹙眉,“这么说就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