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余深呼吸一口气,走上舞台,数百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咯噔一声,头顶银河般的灯光倾泻而下,浑身像发了光一般,尘粒在光下起舞。
他的视线只扫了一圈,就直直撞上了纪识休的眼中,像万有引力,即使纪识休在几百个人当中,他也能第一秒就被吸引。
少年握紧麦克风,熟悉的前奏响起,纪识休轻点着扶手,跟着音乐的节拍轻快有序。身侧的纪识路眼睛同样发光,盯着台上的少年,他忍不住侧眸:
“识休哥,小余是不是很厉害?”
小余?才多久,就喊得这么亲。
纪识休嗯了声,隐在暗处眉头轻蹙,他烦闷于这种被共享感,纪余应该是他独有。
“他人真的很好,我很喜欢他。”
纪识路话里话外都是欣赏,没转过头,也就没看见纪识休黑得能滴出水的脸色。
台上的少年星光熠熠,嗓音清亮得像山涧里的清泉,清脆悠长。纪余唱得那首歌是高中那场比赛同一个曲目,忽夏。
纪识休懂他的意思,上一次少年全心准备的比赛,他失了约。
赶过去的时候,只剩下空荡的礼堂,那座璨金的奖杯孤零零地被扔在了台上,没有聚光灯照射,黯淡无光。
而他这一次,没再失约。
可他们,再也不会因为这一次约定改变什么。
曲目结束,场馆内响起轰然的掌声,纪余笑了笑便下了台,这可是他的拿手好戏,不得把纪识休看呆了,让他知道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黎丘早早捧着花在出口等待,见他出来,扬了扬手:“学长。”
那束鲜花是淡蓝色,不会太夺目,纪余接过:“谢谢,到时候奖品下来你代我领一下好吗?是送你的。”
“我,我?”黎丘有一瞬的怔愣,瞧见他确定的眼神,嗓音都有些发颤,“好,谢谢,学长。”
他弯起唇,礼貌欠了欠身,抱着花越过黎丘。
“学长。”
纪余脚步停住,回过头:“怎么了?”
黎丘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道:“你唱歌,很好听!我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你了!”
“谢谢你了。”他微愣,翘起嘴角,眉眼都弯了起来,背过身抬起手扬了扬,眼前是落日余晖,璨璨金光在他的前路,黎丘都看得出神。
就他高中那德行,还有人喜欢他呢,纪余自嘲。
往场馆外走,刚到门口便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车,男人抱臂倚靠在车边,树荫下光影潺潺,常青的树叶边生长边落下。
纪识休站在那,脖颈间围着一条和他一样的围巾,莫名像苦情剧的主角。
毕竟他脸色并不好看,谁欠他钱了?还有,纪识休是不是裹着原先在自己衣柜的围巾呢?臭不要脸。
“很好听。”纪识休出声,低着眸微微勾唇,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小男孩,和纪识路,在他耳边不停说喜欢纪余。纪识休有种位置坐不稳的荒谬感,恨不能让这群人离纪余十万八千里远。
少年哼声,偏头道:“我可是纪余。”
纪识休替他拉开车门,转而到一边上车,问:“故意选的这首歌?”
“纪识休你别太自恋。”他斜靠着车窗,“我是喜欢这首歌,少往脸上贴金了。”
纪识休余光扫过,莫名扬起笑,他想起,之前在大学自己玩乐队那会儿,带着纪余到处玩,演唱会音乐节顺道的事,他们还出了一首忽夏的翻唱。
再后来纪余的嘴里时不时就哼唱了这首歌。
“以前你唱这首歌,总问我唱的怎么样。”纪识休缓缓说,“你说,好听要奖励你一起唱,不好听要惩罚你亲一口。”
那他还不是次次都说好听,不过自己还真是不要脸。纪余半捂着脸,估计也捂了个空气,他的脸都没了,他可能需要下车找找,因为脸都丢光了。
“纪识休你能别总提吗?”
“刚想到。”
“不许想。”
车停下等红灯,纪识休侧眸,含笑看他:“小混蛋,怎么这么霸道?”
他这就霸道?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冤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