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泽看了眼,勾了几项爱吃的,将菜单往旁边一划,问:“什么广告啊?”
“是一款狗粮,等样品到了我拍宣传视频,还有尾款。”
甘泽认同地点了点头,轻拍了下身旁陈辰的脑袋:“小橙子你也太狠心了,我们鱼只是接到了广,又不是一夜暴富,你点怎么多。”
陈辰嘟囔道:“我就看着都想吃就点了。”
纪余发话:“没关系,橙子你点,我有钱。”
“他要点帝王蟹,一千五一只。”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现在只有四只帝王蟹的钱,点这么一只是否一点贵了呢,纪余接过菜单,他都没发现还有这么贵的东西:“橙子,乖,你等余哥尾款结了再带你吃。”
纪余说着,手里已经擦掉了那个标记。甘泽长叹一声,搭上少年的肩:“鱼,你现在过得好苦啊,我心疼你。”
确实没错,纪余以前花钱可以什么都不考虑,纪识休说挣钱就是给他花的,但现在他花钱都要考虑他需不需要,只是有落差,苦一点都算不上。
他摆了摆手:“你不懂,这是我通往自由的道路。”
“余哥,其实我不太懂,但我不是劝你。”陈辰道,“你离开纪哥之后,生活肯定没有之前好,纪哥也不想你走,你为什么还要走呢?”
陈辰和甘泽都不明白,他们都是出生就在罗马的人,都清楚地知道现在的生活是他们换个身份努力许久也不一定能得来的,自然不会傻得说不要就不要。
可纪余不一样,即使纪余不是真的出生在这里,但也并没有人赶走他,一样可以当事情没有发生,继续做他的纪家小少爷,纪余却毅然决然地要走,他们都不明白。
“我不想背着愧疚活。”纪余轻声道。
比起优渥的生活条件,他更想自由自在,不必欠任何人什么,怀着愧疚活一辈子的话,他会死的。
就算没有这样的生活,他能做的事也有很多。
甘泽给两人扔了双一次性筷子:“上菜了。”
他们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无法感同身受再去劝,就不是什么好人了。他们三个人点了差不多分量的菜,倒是摆了满满一桌。
夜色渐浓,路灯盏盏亮起。弯月高悬,银光如绸缎一般,落在纪余回家的路上,甘泽不和他们住一块地方,开车就走了,留两人消食步行回去。
他和陈辰只并肩到了住宅区门口,陈远早早就等着了。他孤独的身影落在道路里,纪余揣着兜,心里没有多少波动,眼前路灯下站着一团身影,他脚步一顿,看上去像,两个狗一只人。
他走近了,那团身影一动,大跑着朝他扑来,一只黑一只白,旺财和发财。那路灯下那位,很难猜不中不是纪识休啊。
纪余走了过去,并没有看纪识休一眼,男人也只是默默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耳边还有点虫鸣。
“下午代你签收了快递。”
他没吭声,只是闷头走着,内心纠结了好一番才决出一个胜负,道:“谢谢。”
少年身影似乎瘦了一点,只裹在一件单薄的外套里,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弯了,想起昨天搂在怀里,也是圈起来也没觉得有多少肉,像抱了只猫儿,总这么折腾自己。
新衣服买了一茬又一茬,秋中都是忽冷,纪余看也不看一眼,纪识休脱下大衣,套在了少年的肩头:“新衣服怎么不穿?”
纪余一愣,才道:“不用。”
他捏着大衣,想要脱下来,耳边又传来一道声音,“回去再脱。”
纪识休看似商量的语气,实则不容置疑,他甚至不敢说不准不许这样的字眼,纪余太倔,话一出口衣服就会落地。
纪余抿了抿唇,还是说道:“纪识休,你多爱一点纪识路吧,别再爱我了。”
“纪余,属于你的不会因为任何而改变,我说过很多次。”纪识休牵起他的手,指尖穿进指缝,少年的手带着冷意,瑟缩着想要挣脱,纪识休没有给他机会。
他们之间的氛围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宁静,一直到回了家,他直接进了房间,和纪识休待在同一个框里他会变得烦闷和无措。
这种时候他只能逃避,把纪识休当做空气,是他唯一的办法,虽然他也煎熬,但都敌不过那秉利剑,悬而未决,现在的一切痛苦,都是赎罪。
除了他以前的房间,这个家以外的地域,他只有等纪识休不在家的时候才会出去。纪余为了拍视频,特地挑了个下午没课,纪识休去上班了的黄金时间。
纪余拆开快递箱,里头是甲方寄来的样品,整整齐齐码了他们品牌的各类产品,纪余从中拿了一袋狗粮,这个狗粮的配料他查过,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先给旺财和发财倒了一点混在以前的狗粮里,两只小狗吃得尾巴不停地摇,纪余笑了笑,手指点着它们的脑门,此刻才觉得放松了一点。
纪余把手机架在一旁,一张漂亮的脸入镜,额发耷拉着,没有弄平常的偏分刘海,显得人很乖。他举着袋子介绍着,两只小狗在一边吃得欢快。
电子门滴滴响了两声,屋门打开,纪识休回了家。
纪识休怎么就下班了!
他神经又紧绷起来,还在拍视频便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努力忽视掉男人,他只想快点完工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