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识休嘴角挂起一丝笑,却又逐渐变得有一丝嘲弄。
纪识休出了门一整天,中午他是自己在家解决的,只有旺财和发财还陪在身边,纪余点了没怎么吃过的外卖。
他哥又没带手机,纪余都在想是不是怕自己联系他,才这样做的。
他还能看见那个少年的聊天框里,昨天的纪识休回了一句,明天去。
纪识休回来,他没问,他哥也没解释。
“中午吃了什么?”
“随便吃了一点。”纪余躺在沙发里,捏着手机懒懒道。
纪识休又问:“晚上想吃什么?”
“哥,晚饭我已经吃了。”
纪识休拿着围裙的手一顿,很快回神。
若是不一眨不眨盯着看,没人会发现,但纪余看见了,他心中莫名有一丝痛快,他哥还是在乎他的吧。
“嗯。”
纪余回了房间,他似乎接受了他哥和他忽然不近不远的距离,他和他哥没有吵架,没有矛盾,只是他们之间多出现了一个人,两人就自然而然地背道而驰。
他和他哥果然很有默契,一瞬间所有的誓言都可以不作数,就像纪识休说的,他听着开心不是吗?
当时的开心也同样成为了刺向自己的一柄刀,就好像一寸一寸把他的皮肤磨着水泥地,磨得血肉模糊,沙砾尘埃石子细数嵌进了肉里,怎样都痛。
纪余关上了卧室门,将自己埋在被窝里,低低哭上了一阵。
只有这样,他才能表现的正常,表现的对他哥无所谓。
什么时候睡的他不知道,纪识休推开了第一次闭上的房门,站在床边,伸手轻柔擦过少年的眼角,泪痕干涸在脸颊。
“哥…哥…”
纪识休读了半辈子的书,也无法形容这一刻,他可以不顾一切,可纪余愿意吗?
两人无端陷入了冷战之中。
不算是冷战,只是太平常,他不再给他哥发不必要的信息,他哥也只照例问询。
他不愿意跟纪识休说话,也不想再跟他哥闹脾气,反正争了也没用,那他就不要了。
只是每天起床,眼睛都红肿着。
纪识休看见了,也没多问,纪余每天晚上都哭,他知道。
方通一连几天看见他这样,才没忍住问出声:“不是,鱼你咋了?”
纪余将书放进抽屉里,摇了摇头往桌上一趴:“没事,就做噩梦了。”
他这几天夜里,哭着哭着就睡了,梦里又梦见两个人亲昵地挨在一起,正大光明做着像一般情侣该做的事儿。
他只觉得气愤,上前要拆散他们,被他哥冷脸推开了。
这几天都是这样,哭了睡,哭了醒,醒了又不敢睡。
精神也总紧绷,整个人蔫蔫巴巴得要命,哪里还有往日的阳光模样,像植物缺了唯一的养分,等待他的只有干枯和死亡。
“而且你都多久没更新了,咱的伟大理想呢?”
纪余摇了摇头:“没心情,过段时间再说吧。”
方通皱眉,想到什么,贴着他轻声道:“我看你好像很累,你想不想放松放松。”
纪余没吭声,方通继续道:
“是那种,可以忘记一切事情,只顾着当下,甚至没人可能会想到你的放松。”
方通说得像传销,神秘得让他感觉下一秒掏出的是伸腿瞪眼丸,纪余侧过脑袋,神情恹恹:“通子,犯法是会进去的。”
“不是,我发誓,正规,正常,而且受欢迎,就在学校里头。”方通在桌底下竖起四根手指,纪余余光扫了一眼,起了一点兴趣,他最近整个人都像坠着。
纪余伸手,将他一根手指掰了下来:“你再发誓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