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展说:“叔,咱每次来都打五折,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老板瞪他一眼,开玩笑说:“别不好意思啊周周,我是给边雪面子。”
秦远山上道地把菜单拿给边雪:“老板,请点菜。”
边雪随便勾了几个,依次递给陆听。
锡纸白菜后的小方框是空着的,陆听看了眼就笑,帮忙给勾上了。
“边雪哥,喝点?”周展开了瓶啤酒,“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吃饭了吧?”
边雪接过啤酒倒了杯:“这话听着怪怪的,不觉得吗?”
秦远山拍了下周展:“这小孩儿咋说话的,这么不吉利。”
秦远山想起什么,抖抖衣摆,从包里掏出张奖状。
“陆工,”他像模像样地站起来,双手并用,“恭喜你,获得了志科创新最佳员工奖。”
陆听捏着那张奖状,哭笑不得:“怎么还颁奖?”
边雪凑近一看:“秦老板,给优秀员工发奖金吗?”
秦远山嘴角微动:“下次一定。”
陆听把奖状叠好,放在衣服内侧,问:“奖状,周展有吗?”
“没,”秦远山说,“今年就你一个,明年再说。”
陆听点头“哦”了一声,边雪拿纸擦筷子,忽然听他嘀咕:“我还以为是买一送一。”
……这茬就过不去了是吗?
周展在边雪面前打了个响指,嘿嘿一笑:“哥,这杯我干了,祝你们幸福。”
边雪和陆听同时一愣。
边雪问:“祝什么?”
周展倾身,压低嗓音,冲他俩挤眼:“没事的,我们都明白,祝你们幸福。”
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陆听。
陆听拿过边雪的酒杯,一口闷了:“谢谢。”
喝完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咽下,对着边雪挑眉:“我就说他们知道。”
边雪把助听器扔过去:“我们,很明显吗?”
“怎么说呢,”秦远山咬了口串,“明显的是你们身上的变化,特别是陆听,以前多冷淡一人啊,现在都能跟人有说有笑了。没事儿,你们不用担心,没人乱说话,顶多嘀咕几句奇了怪了,咱们镇上的人嘛,接受能力说强不强,说差也不差。”
周展打一开始就想说这事儿,跟着八卦:“其实老一辈的什么事没见过?我前天去打麻将,听他们在牌桌上聊的那些,害,我都不好意思说。”
边雪和陆听对视一眼,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总之蛮微妙的。
最近没少跟王叔杨姐他们打交道,一个个看着他们就欲言又止,完了还不好意思地笑笑。
反正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全镇的人估计都知道了,他跟陆听在“谈朋友”。
“行,”边雪主动跟周展和秦远山碰杯,“你们不觉得怎么着就行。”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别人能怎么着啊?”周展眨巴眼睛看向陆听说,“但是陆哥……我没想到陆哥会……”
“会怎么?”陆听问。
“就你们呗,你们那啥呗。”
陆听侧头看了眼边雪,把人揽过来:“我们在谈恋爱。”
边雪弯了下唇,他以为陆听会说那句:是爱人他和我。
周展往秦远山那头躲:“到底谁问了!”
一顿晚饭下来,边雪喝了不少。
心里没有石头压着,再者过几天就要走了,人在这种时刻总有很多感慨,陆听没劝没拦,由着他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