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佛在上,
这些香火,便当是我替那个小太监上的。
求你保佑我这一世,早些找到他。
也求你保佑他这一世,平安顺遂。
……
外间天色未明,山野间一片沉寂。
公孙厄从蒲团上起身,准备离开回京,临走前却不知想起什么,将一个沾血的包裹藏到了佛像身后的底座里。
那包裹不大,更像是用衣服外衫胡乱裹起来的,里面放着一截烧焦的右手碎骨、几封密信、一枚嵌宝石戒指。
这些东西看似无足轻重,但倘若查出来,不知会让朝堂上多少人寝食难安。
前世他带着这些证据躲避追杀,终究还是棋差一招,被那群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劫走,案子最后也不了了之,倒不如暂藏这里来得安全。
就在公孙厄藏好东西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脚步声,虽然极其隐蔽,但还是被他察觉。
他眸色一凝,当机立断拂灭佛前那盏油灯,悄无声息躲到了门后查看情况。
寺门外的台阶上站着几名持刀的黑衣人,正小心翼翼朝庙内逼近,赫然是之前追杀公孙厄的那伙人。
虚掩的木门被他们从外面推开半扇,一柄刀尖率先探了进来。
为首者刚刚踏进一只脚,还没来得及看清殿内情形,黑暗中就伸出一只手鬼魅般扣住他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折。随即刀身倒转,刃口贴着咽喉横拉而过。
“呲拉——!”
鲜血喷溅而出,那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身躯直直栽倒在地。
门外剩下几人脸色骤变,齐齐拔刀冲了进来。
公孙厄身形一闪,避开迎面劈来的刀锋,反手横斩,刀尖划过第二人的咽喉。一蓬血箭飙出,喷溅在他的侧脸上。
第三人从背后袭来。公孙厄头也不回,左手抽出腰间匕首,反手向后刺去,刀尖尽根没入对方腹部。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叫,身躯痉挛着倒下。
第四个。
第五个。
当挥剑格开第六人的攻击时,公孙厄肩头的箭伤终于崩裂开来。鲜血顺着他浅色的袖管滴滴答答往下淌,转瞬濡湿了整条手臂。
公孙厄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半步。
最后一名黑衣人趁势扑上来。公孙厄避无可避,索性不退反进,一把拧住他持刀的手腕狠狠撞向廊柱,同时另一只手拔出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捅进对方腹部。
那人脸色骤变,张了张嘴,歪斜着倒了下去。
“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冷箭忽然从门外暗处破空射来,擦着公孙厄鼻尖掠过,狠狠钉入身后木柱。箭尾颤动,嗡嗡作响。若非他侧头那一瞬躲得快,这一箭已经射穿了他的眉心。
公孙厄没有动。
他维持着方才侧头避箭的姿势,一动不动站在满地尸体中间。任由眼前那具尸体顺着柱子滑落在地,这才慢慢抬眼,偏头看向门外。
夜色冗长,门外不知何时多了另一群黑衣人。
为首者头戴斗笠,手持长弓,看不清面容。山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一对铁质的鹰爪。
——东厂掌刑千户,黑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