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旧雨轩坦白过往（第2页）

江砚的脸色变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林叙放下茶杯，直视着江砚的眼睛，“江砚，你敢说，你当初追求我的时候，心里没有想着他吗？”

江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没有”两个字。

因为他确实想过。

第一次见到林叙的时候，他确实被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击中了——相似的眉眼，相似的温润气质，甚至连笑起来的样子都有几分神似。他主动去要联系方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份熟悉感。

“我承认。”江砚的声音很低，“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因为你有点像他，所以才注意到你。”

林叙的睫毛颤了一下，但他没有移开视线，继续看着江砚，等他说下去。

“但那只是最开始。”江砚抬起头，直视着林叙的眼睛，“后来，我发现你和他一点都不像。你不喜欢吃辣，他喜欢吃；你喜欢安静地看书，他喜欢热闹；你生气了会一个人躲起来哭，他生气了会直接跟我吵。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我喜欢的，是那个会在我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给我煮一碗面条的你；是那个会在周末的早晨，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的你；是那个被我气哭了，还会红着眼睛给我做饭的你。我喜欢的是林叙，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林叙沉默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有一段过去，你心里有过别人，我虽然会难过，但我能接受。可你什么都没说。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自己是你的初恋，以为你是真心爱我的。”

“等到我自己发现了那些信，发现了你和程远的过去，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从来都不是第一个。原来你心里一直装着别人。原来我付出的那些感情，在你眼里，可能只是一个笑话。”

林叙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低下头，盯着杯中浅碧色的茶汤，不让江砚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林叙，对不起。”江砚的声音沙哑，“我当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那段感情结束得不太光彩，程远家里不同意，他迫于压力出了国，我们就这样不了了之。我一直不愿意提起这件事，不是因为我还放不下他，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我遇到你的时候，是真的想重新开始的。我以为只要我不提过去，过去就会自动消失。我没想到，这会成为你心里的一根刺。”

林叙抬起头，看着江砚。他的眼眶微红，但没有掉眼泪。

“江砚，你有没有想过，我介意的，不是你有一段过去。我介意的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独立的个体来爱。你爱的是‘你的Omega’，而不是‘林叙这个人’。程远也好，别的什么人也好，只要符合你的标准，谁都可以站在那个位置上。”

“不是的。”江砚急切地说，“不是这样的——”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样的？”林叙平静地看着他，“如果你爱的是我这个人，为什么你从来不听我的意见？为什么你总是替我做决定？为什么我每次想跟你谈谈心，你都说‘别想太多’？为什么我怀孕的时候，你连一次产检都没有陪我去过？”

江砚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白。

“我……”他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

林叙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他确实没有陪林叙去过产检。他确实总是在林叙想谈心的时候说“别想太多”。他确实习惯性地替林叙做所有的决定，从去哪里度假到买什么牌子的酱油。

他以为这是爱。他以为给林叙最好的物质条件，就是爱他的表现。

他从来没有想过，林叙要的可能不是这些。

“江砚，我今天来见你，不是为了听你道歉。”林叙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你欠我的，不是一次道歉，而是一个平等的、相互尊重的关系。但那种关系，你给不了我。”

他站起身，拿起放在旁边的外套。

“林叙。”江砚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如果我改呢？如果我学会尊重你，学会倾听你，学会把你放在第一位——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叙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江砚，你知道吗？这些话，三年前我就想听你说了。但那个时候，你从来没有说过。现在你说这些，是因为你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还是只是因为不甘心？”

他穿上外套，推开包厢的门。

“等你搞清楚这个问题，再来找我吧。”

他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江砚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面前的两杯茶都已经凉透了。

窗外，腊梅的幽香随风飘进来，清冽而悠远。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曾经有多么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