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的乐趣颇多,宁霖一会说师尊给的剑太次了砍两下就不行了,一会又说下午顶碗她要顶30个。
宁时雨多数时候都在帮着宁霖讲话,少数时候罕见地呛了谢青宴两声。
谢青宴心思游移,这样热闹的时刻,纪雪岑会在哪呢。
他一个人,会不会太孤单了一点。
纪雪岑坐在房顶上,静静看着远处的云。
他已经过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突然多这么多小孩子,他真的有点不太适应。
用过午膳后,几人回了自己的房间小憩,谢青宴则躺在纪雪岑的床上,寻思着晚上怎么去拿父亲寄来的解药。
前提是他得把提前备好的书信送出去。
但是纪雪岑一直在正殿,他根本没机会啊。
想着想着,他便伴着安神曲睡了过去。
他浑身烧得滚烫,像揣了一团火,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脑子浑浑噩噩的,恍惚间听见纪雪岑在叫他,他哑着嗓子应,终于觉出这是体内蛊火搞的鬼。
纪雪岑喂他吃了一颗药丸,那药丸颇大一颗,他含在嘴里,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师尊…这药丸可以嚼吗…”
“……”纪雪岑托着下巴思考了会,“可以,你吃下去就行。”
他嚼了一分钟,终于咽下这硕大一颗药丸。
纪雪岑将一条温热的布条搁在他额头上,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还是很烫…”纪雪岑看着窗外的月亮,已经很晚了,要留人在这里住吗?
至少他看起来没什么恶意。
纪雪岑的手冰凉,刚要离开谢青宴的脸,就被谢青宴一把抓住,他小声嘟囔几句,纪雪岑一开始没听清。
他凑过头去听。
那孩子说的是,“母亲,不要走。”
像是被梦魇魇着了一样,泪水爬满了他的脸,眉头也紧紧皱着。
“……”纪雪岑将手放在谢青宴手心,另一只手拿走那布条,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我不走,我就在这。”
谢青宴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像一个孩童一般睡着了。
谢青宴半夜退烧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怀里抱着纪雪岑的右手,纪雪岑也没挣脱,就那样由着他抱了,而纪雪岑本人,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抿了抿唇,将纪雪岑的手放在床上,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松雪殿。
谢青宴跳上房顶,正好坐在纪雪岑白天坐过的地方。
他吹了个口哨,一只乌鸦从暗处飞了过来,谢青宴刮刮他的喙,“真棒。”
他把乌鸦脚下的解药取下来,随后将胸前的家书挂在乌鸦脚下,“去吧。”
谢青宴打开那玉瓶,将里面的药丸含在嘴里,直到药丸在嘴里完全化开,他才从房顶上跳下来。
也不知道阿瑾那边办的怎么样了。他轻手轻脚进了松雪殿,又蹑手蹑脚地进了纪雪岑的房门。
活像一个怕被丈夫抓到半夜偷溜出去会佳人的模样。
他躺回到床上,又重新抱上了纪雪岑的手掌,沉沉地睡去了。